如今林舒窈双眼蒙着布,暖黄的灯光下,裴清只能看清她的唇,她的鼻,可是尽管如此,在她一句句的安抚中,他似乎也能透过那块布带,看见她亮丽动人的双眼。
他就被她吸引,温柔地捧上她的脸,笑了笑,说:“好,我们以後都朝前看。”
林舒窈点头,轻快的:“嗯。”
裴清:“哦,对了,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。”
林舒窈:“什麽?”
裴清:“你二哥的尸身找到了。你看……你什麽打算?”
林舒窈沉默片刻,笑一声:“和你的想法一样。”
裴清:“送回长安?送到陛下面前?”
林舒窈:“嗯,他会去安排後面的事。”
说到这里,林舒窈突然擡头问:“你这四年是不是经常和陛下来往信件啊?之前在山洞里就感觉你对如今长安的形势很了解,如今听你说话又发觉你和陛下的交流还不少?”
裴清轻咳一声:“陛下之前安排我来,一是觉得江南方便养伤,二是觉得……江南还有不少势力可以争取一下,所以难免会多有书信来往。”
林舒窈坐起身,微鼓着脸:“好啊,四年时间你们俩倒是聊得火热,就把我一个蒙在鼓里是吧?”
裴清赔笑:“这也是无奈之举,确实是秘密之事,而且话也不是如你所说的那般,就把你一个人蒙在鼓里,是除我和陛下外,其他人都不知道。”
林舒窈闻言更是恼火,打他肩道:“你什麽意t思?你拿我和其他人相比是吧?其他人和你什麽关系?我和你什麽关系?你竟然拿我和其他人比!”
她越说越气,就又要擡手打他,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低声道:“那如果你那时知道我在苏州,你会来找我麽?”
林舒窈停住,立马就不挣扎了。
她撇开头,淡声说:“不会。”
裴清知道会是这个答案,但难免听到时还是有些失落。
然而下一刻她就再度向他望来,而他分明看不见她的眼睛,却仍觉得她狡黠无比。
她倨傲十分:“可是我不会是我的事,你不说就是你的事。”
话落,她倾身往下,唇碰上他的肩,就狠狠地咬了他一口。
裴清吃痛地嘶一声,但没有动。
她察觉到他的紧绷,但也诧异他的反应,便慢慢松开他,重新坐好:“你怎麽不躲?”
裴清微笑:“你动作太快,来不及。”
林舒窈哼:“四年换一口,便宜你了。”
裴清擡手到她唇前:“那你多咬几口?”
林舒窈打他手,“瞪”他:“你当我是狗呢!”
正如她所说的那样,在她的面前,他总能轻松一些。
裴清:“这四年你在长安怎麽样?”
突然的关切,林舒窈不免一怔,随即又漫不经心道:“就那样呗,做生意,拉势力,不过该说不说,我那生意做的真挺好的。”
“我现在啊不仅是长安城那几家有名店铺的东家,还是皇商呢,陛下见我做生意做得好,给了我好几单生意做,皇宫里的一些采买都交给了我。”
而就这样,林舒窈越说越高兴,开始侃侃而谈,她说了她四年来在长安的成就,不仅财富上已是富甲一方,就是她拉培起来的势力也足够旁人不敢小觑她。
裴清坐在旁边,安静地望着她,嘴角挂着笑意。
其实在这四年的时间里,他也经常在信中旁敲侧击地向周以桉询问她的情况,每次回信时收到她安好的消息,他也都会跟着安心,然而信件上再多的描述也不及她当着他的面,这样畅快地讲着她自己的故事。
她的眼睛如今蒙着的,看不见他望着她的眼神,她不知道,他的眼中有多少温柔,又有多少遗憾。
“那你呢,你这四年怎麽样?”她说完了,迫不及待就要听他的故事。
裴清回神:“我啊……我就这样啊,每天忙着县里事,忙着陛下交代的事,很寻常,远没有你的那般精彩。”
林舒窈抱住他的手:“不行,你就是要说,你不说怎麽知道我觉得不精彩?”
其实,她光听他说话她就觉得很精彩了。
裴清就将一些他以为的趣事分享了出来。
林舒窈:“所以你阿爹将你妹妹留在这里也是希望能与你有个照应?”
“嗯。”裴清很惭愧,“明明我是大哥,应该多关心着她,结果她留在苏州後我反而麻烦了她不少事。”
林舒窈赞同地点点头:“确实,就在我来的这段时间,你妹妹就又帮你带孩子又帮你养狗的。”
“诶,人家是来跟着你享福的,不是来跟着你打下手的。”
裴清轻声:“是我委屈她了。”
不过玩笑归玩笑,裴清这样一个什麽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的人,结果现在他身边人都帮着他做事,就说明他身上真的压了太多事了。
林舒窈忧心道:“陛下虽给你安排了任务,但也不是让你立马就完成的,你就没想过中间歇一歇吗?”
裴清摇摇头:“陛下有雄心壮志,这四年来大晋也在他的治理下明显有了好的发展,所以我便不能拖他的後腿,应当全力支持他。”
林舒窈呿声:“你一个县令能耽误多少事?他手底下的人那麽多,差你一个不成?但你的身子你却只有一副,你要是累坏了,你自己怎麽办?你那麽考虑他人,可曾考虑到你家人怎麽办?”
裴清微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