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以桉被叫进宫不是因为什麽政事,仅仅是因为皇帝旧疾复发了。
自去年围猎掉下马後,皇帝的病便一直反反复复的,加之他年少登基,在各方势力中夹缝生长,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,後面又经此一遭,所以他身体便更不好了。
周以桉走近寝殿就扑面而来一股难闻的气息,里面参杂着药的苦味和血的腥味。
他还未到皇帝跟前时,问了领路的刘永可是发生了什麽事。
刘永小心翼翼地回道:“陛下刚才头疼得厉害,又不肯喝药,就用药碗砸了侍药的内宦。”
那内宦被砸破了头,流了不少血,所以这才有了血腥味。
刘永再道:“我们劝不了陛下,陛下又难受得紧,便想着请殿下进宫劝劝。”
周以桉了然:“好,我知道了,有劳公公。”
周以桉过去问了皇帝的身体情况,而他一贯的贴心开朗的弟弟形象也总能让皇帝心情好一些。
皇帝摆了摆手,说没事,只是刚才做了噩梦,吃不下药。
周以桉便温和劝道:“正是因为噩梦扰人心神,皇兄才应该吃药缓解啊。”
皇帝屏退了衆人,神秘道:“此梦非寻常之梦。”
周以桉:“哦?皇兄是梦见什麽了?”
皇帝:“朕梦见有人想要害朕。”
周以桉蹙眉疑惑。
皇帝指着地上刚才药汤洒落的位置:“就是想用这药毒死朕。”
周以桉沉吟道:“皇兄的药从抓取开始就都要经御前内宦的手,这些人常跟在皇兄身边,应该不至于吧?”
皇帝不以为然:“古籍之上多有记载预兆之梦,朕相信朕做此梦一定是有缘故的。”
周以桉深知皇帝是精神不佳才会有这些臆想,他耐心劝道:“但是皇兄龙体为重,药也不能不吃啊。”
“不如这样吧,今日臣弟来为皇兄试药,等臣弟喝下之後确定无事了,皇兄再喝,如何?”
皇帝擡眼看去,意外又欣喜:“青雀果然是朕的好弟弟。”
——
裴清悉心地照顾着林舒窈用午膳,今日的午膳里有鱼,裴清也是极为细致地将里面的刺挑出来,再喂给林舒窈。
林舒窈见了,挑眉道:“你好像很熟练啊?”
裴清便微微笑:“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常帮我妹妹理鱼刺。”
林舒窈面色冷了下去,然後笑了下:“你待你妹妹真好,你妹妹有你这样一位兄长也真幸福。”
裴清观察力何其敏锐,林舒窈表情只那一瞬的变化都被他捕捉。
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让她想到了她兄长的事,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:“其实,这只是我自己的习惯罢了,我喜欢清理鱼刺的过程,所以小时候家里吃鱼时,都由我来多帮家里人清理了,久而久之,也就熟练了。”
他边说边笑,难得幽默道:“现在看来,这个习惯还挺有用的,至少能让娘子吃得安心。”
林舒窈擡眼看去,没说话。
裴清禁不住问:“怎麽了?”
林舒窈浅浅笑了笑:“没什麽。”又继续没心没肺道,“觉得你有时候确实挺有用,起码在这个时候有用。”
裴清莞尔:“娘子觉得在下有用便好。”
林舒窈傲娇起来:“只是现在有用而已,你可别得意,你答应我的事办成了那才是真有用。”
裴清点头:“好——”
——
宫里,周以桉侍奉皇帝喝了药,扶着皇帝去榻上休息。
临走时,皇帝拉住他的衣袖,突然道:“朕下旨,给你和林家娘子赐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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