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顿一下:“娘子说笑了。”
他不想让林舒窈察觉出太多,赶忙又道:“寒舍狭小,娘子若打算等府中的人来接,便只能委屈娘子坐在此处等候了。”
“小生还有课业未完成,先去温书了。”
裴清向她叉手行了一礼,转身到了房间书案旁坐下,那里书卷耸立,当真是简朴房间中最为饱满的地方。
——
其实裴清读书一向是无比专注,不易受外界所扰的,可是现下实在不行……
林舒窈似是对他极有兴趣,他落座还没拿起书看多久,她便施施然走了过来。
她停在他身侧看了又看,让他心绪乱了又乱。
刚才他一直都在忙着考虑林舒窈主仆二人,自己的事却是一点没做,他淋的雨比她们多,现在身上还是湿漉漉的,可房中有两位女子在,他也不好换衣服。
湿衣贴在身上本就难受,如今还有一位面容姣好,甚至算得上千娇百媚的女郎注视着他,便让他更难受了。
“你是明年要参加春闱的考生吧?”
林舒窈突如其来的柔声一问惹得裴清心中一颤。
心跳的骤然加快让他呼吸变得不畅,然而他又不能表现出来,只竭力控制着,但声音还是比刚才虚浮道:“是……”
其实林舒窈这一问本就是多馀,裴清今日入宫和衆士子一起得皇帝接见,自然便穿的是统一的文士服,林舒窈相府出身又如何会认不出。
她只是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。
一个逗人打趣的念头。
林舒窈俯身下去望向裴清,他对上她的眼,当真是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
她温声问:“郎君可有行卷?”
裴清被她望得促狭,尴尬笑一下:“小生方才进京,还未来得及行t卷。”
她立起身子若有所思,手指在下巴点了点,声音变得纯真俏皮:“郎君今日帮了我这麽大一个忙,不如我帮你行卷吧!”
“我父亲是当朝宰相,若我劝他出面帮你投卷,你这後面的一切路程可都是事半功倍了。”
裴清一直看着她,见她眨眼,说得尤为真诚。
而他动作亦是明显顿了一下,捏在书卷上的手的力道也更大了些。
林舒窈看在眼里,唇边的笑添上了几分讥讽的意味。
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。
她以为他就要装不下去了。
然而裴清擡目看她,眼神坚定又温和:“多谢娘子好意,只是在下刚才已说过,在下所为只是举手之劳,不敢劳娘子如此相待。”
“宰相帮忙都不愿意?”林舒窈错愕又不死心。
裴清微笑回应,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态度。
林舒窈眸中笑意骤然淡去,变得冷冷的:“郎君当真是上善若水丶淡泊寡欲啊。”
裴清:“娘子谬赞了。”
林舒窈冷笑一声,心里暗骂裴清当真是装得一副矜持模样。
而如今没了逗趣的可能,她也懒得再呆在裴清旁边,慢步走了回去,重新坐回到炭火旁。
良久无言……
三人在房中都安静待了一阵,雨势渐小时有人敲响了後院门。
“有人吗?”便随着厚重的敲门声,外面的人高喊道。
三人闻言都停下手中的事情,纷纷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