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诺翘翘唇角,“很简单,不然告诉我原因,不然带我一起,你选一个吧。”
“有没有人说你性格很不讨喜?”
“没有,”程诺完全不在乎吴缅的愠怒,反而笑了起来,“我还没有遇到敢忤逆我的人。”
连“忤逆”这样复杂的词都会用,看得出程坤对女儿国学教育的用心,这也侧面证明了程坤是有意把程诺送回国发展的。
吴缅听到她嚣张的发言反而不气了,“那好,你跟我一起。”
程诺本以为吴缅还会坚持一下,没想到他这麽轻易松了口,她让吴缅发誓:“不许反悔。”
吴缅乖乖照做。
他要去的地方原本就没什麽特殊的,程诺跟着也无所谓。
待所有的事情处理完,吴缅和程诺先其他人上了同一班航班,江敬川带领团队半天後出发。
再次来到熟悉的小城,乘坐出租车浏览着沿河的风景,看着过往的人群,直到霓虹初上,出租车停在了一条巷子口。
“……你要在这里下车?”程诺看着丢下自己丶走向幽深巷子的吴缅,趴在窗口问。
吴缅:“如果你不想一起,就先去酒店休息。”
“我……”程诺很讨厌看上去就湿漉漉,石壁上长满青苔的幽长小巷,她总觉得里面会猛不丁窜出成群的醉汉或者野猫,但她更不想和长相凶巴巴的酒糟鼻司机单独呆在一起,于是满脸不情愿地下了车。
穿过巷子,点缀着霓虹灯绳的酒吧招牌闪烁着粉粉蓝蓝的灯光,坏了的小灯泡格外显眼。
“MIRACLE”出现在吴缅面前。
他望着沿着招牌边缘正在逐渐凝结的水滴,深深吸了一口傍晚混合着酒精的空气。
和那一天一样。
吴缅仿佛重新回到了他衣兜里装着刀片站在酒吧外仰望乌云的那天。
刀片是他放学後去买的,选了整个社区商店里最贵,最锋利的那个。
架子鼓他其实不怎麽会,他更擅长的是吉他,但乐队里已经不需要吉他手,他为了保证这次演出,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当鼓手。
当然他想的是,当骚乱发生,不起眼的鼓手能顺利的全身而退。
那天下着小雨,他在去往酒吧的楼梯边站了很久,几次深呼吸後才握紧拳头走进去。
那晚的客人不多,大部分是常客。
吴缅一边回忆着,一边手扶上向下的楼梯扶手,慢慢来到酒吧门前。
羽毛破败不堪的捕梦网已经被人用手摸成了黑色,一块一块的不知名斑驳让它看上去比几年前更脏了。
吴缅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,酒吧内仍然是一样的装饰布局,就连浑浊的,迷乱的空气都没有发生改变,紫红色的灯光闪烁着,洒到谁的身上,谁就变成了紫红色的人。
吴缅下意识看向吧台某个角落,那曾经是他母亲常坐的位置。
他不知道那个恶毒的女人对这个位置有什麽执念,每次来都选择这个不起眼的位置。
他只知道他差点犯下大错的那个夜晚,坐在那里的不是他的母亲,而是一个戴眼镜穿西装打领带,像是被裁员的落魄上班族的黑发男人。
是郑行舟。
吴缅把郑行舟当成了母亲试探自己的对象,请他喝了几杯後发现这个男人无趣至极,甚至还有可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麽。
吴缅正准备离开,衣袖却被男拉住了一角。
男人说,能不能带他去卫生间。
或许是看到了男人垂头时发尾露出的白皙脖颈,又或许是手指触到了他发烫的耳垂,看到了男人湿漉漉的饱含哀恸的双眼,吴缅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男人的请求。
而那枚刀片直到被丢弃也没见血——它被第一次解男人领带的吴缅用来割断了领带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阿缅去回忆和老婆的点点滴滴了
是条好小狗
晚安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