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话题对郑行舟来说太过痛苦,仅仅是旁观吴玚看小孩子,他的心里都会觉得不舒服。
仰望和追逐一个人,就是这样痛苦又欲罢不能的。
郑行舟对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勾勾唇,渴望家庭的吴玚到死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,何其讽刺。
想到这儿,郑行舟不禁叹了口气。
“郑叔叔在想什麽?怎麽心不在焉。”吴缅的声音从身後传来,郑行舟侧脸,表情已经恢复如常。
吴缅的目光从郑行舟身上移开,歪歪头,似乎在欣赏面前游过的鲨鱼。
“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,高中时去社区做过孤儿院义工,暑假结束,孩子们亲手给我做了一本相册。”
“能对孩子有耐心的人,做什麽都会有耐心。”郑行舟真情实意的夸赞道。
吴缅耸耸肩:“或许吧。”
两人顺着海底通道继续逛着,偶尔交谈两句,郑行舟一直跟在吴缅身後两步的位置,自然而然的注视着他的背影。
少年的背并不宽厚,再怎麽挺直,也只是像一根倔强生长的青松,稚嫩中带着傲然。
奇怪的是,郑行舟想象不到吴缅成为“父亲”的样子。
或许是因为不够稳重吧。郑行舟默默想。
少年人早晚都会成为独当一面的成年人,谁都不例外。
这是郑行舟第一次想到“未来”,而吴缅的“未来”里面没有他,也不应该有他。
——吴缅和吴玚是一样的,是自己不能染指丶不可企及的人。
吴缅向前走了几步,想到什麽转过身,正对上郑行舟望着自己出神的目光,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调侃。
“郑叔叔,我脸上沾了东西?”
郑行舟匆忙收回目光,慌乱中勉强笑了笑,再次试图敷衍过去,“没,没有。”
吴缅这次没有轻易罢休,三两步回到郑行舟身边,附身仔细寻找郑行舟脸上残存的落寞,最後垂下眸望着郑行舟的嘴唇,带着不经意的狡黠问:“郑叔叔……刚刚是在偷偷看我?”
郑行舟愣了下,下意识摇摇头否认,“不是的,我……我在想事情。”
吴缅若有所思的拉着长音哦了一声,想了想,凑近郑行舟耳边,笑着说:“原来……舟舟喜欢看着我想东西。”
这次脸上的滚烫烧到了耳朵,吴缅的呼吸太过清晰和暧昧,让没怎麽和别人有过亲密接触的郑行舟心脏骤停。
两人距离很快引起了其他游客的注目,好在吴缅察觉了他的窘迫,迅速离开了他身边,继续向前走着,郑行舟也跟了上去。
为了不再被吴缅注意到异常,郑行舟克制住了去看他的欲望,在餐厅吃饭时都低着头,闷头不语。
吴缅借口上厕所,跑到另一个展厅接起了一直震动的手机。
“什麽事?”他不紧不慢地问。
对方似乎没想到能打通,猛吸了口烟,呼出一口气,吊儿郎当的揶揄吴缅:“嘿,吴,别告诉你在陪那个老男人,兄弟电话都不接了。”
吴缅啧了一声,“到底说不说?”
“说说说,别这麽不耐烦嘛,”对方又嘿嘿笑了几声,“这次我可查到了重磅消息。”
吴缅挑眉,“嗯?”
“这个郑行舟感情生活挺干净的,但是我这里有几张照片,发到你邮箱了,你有时间看看,还有,他很有可能是母胎单身,这种长相一般,要情趣没情趣,要身材没身材,还古板木讷不能生养的男人,凭你,随便糊弄糊弄就到手,不用担心掌控不了他。”
吴缅划着屏幕上郑行舟被偷拍的照片,脑海里浮现的是郑行舟几次偷看自己被抓包的紧张表情。
眼神和表情是骗不了人的,吴缅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。
“我想也是。”吴缅敷衍着赞同了好友的观点,又聊了聊近况,才挂断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