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地下车库送宾客的会所经理看到郑行舟,急急忙忙走了过来,质问几人怎麽让郑总亲自动手。
郑行舟赶紧摆手:“王经理太客气了,本来我是不打算麻烦他们的,老纪实在太沉了没办法才……别训他们啊。”
王经理瞪了他们一眼,挤出个笑容亲手给纪疏鸿关了车门,又转向郑行舟:“郑总,这位是?”
郑行舟侧侧身体,“馀元,老纪的爱人。”
馀元微微颔首,勉强笑了笑。
“哦——我知道我知道,”王经理点着头应和,“——馀家的小少爷!”
馀家早在几年前就破了産,知道馀元身世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在他面前提起馀家。
听到“馀家的小少爷”,馀元和郑行舟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僵了一下,王经理察觉到异常,赶忙找补,弯腰递出名片,顺便改了称谓:“……我有一阵子没在江城了,见谅,见谅,馀先生想来随时欢迎!”
馀元接过了名片,礼貌性地说“好”。
不小心说错了话,王经理不好再跟馀元搭话,索性转向郑行舟,和郑行舟寒暄了几句才离开。
地下车库安静了下来,郑行舟为馀元拉开驾驶室的门:“不早了你……”
“我想和郑先生谈谈。”馀元忽然打断了郑行舟。
大概猜到馀元想说什麽,郑行舟随即应了下来,将车门关紧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会所在的地方很繁华,对面就是酒吧夜店一条街,两人沉默着走到街口,郑行舟停下脚步,开玩笑似的邀请馀元:“找个酒吧再喝一轮?”
馀元後撤一步,拉开两人间距离,充斥着警惕的大眼睛一眨一眨,似乎很怕郑行舟把自己拉走卖掉。
“逗你的,”郑行舟把手揣进大衣口袋,见稍微缓和了点氛围,才问:“说吧,找我什麽事?”
“我和纪疏鸿要去国外结婚了。”
郑行舟垂眸,目光落在馀元脖子处显眼的红痕上,心想我当然知道,你家红红可是因为你答应了求婚赖在我家哭了好几天,现在我电脑上还留着他那些没出息的视频当纪念呢。
他佯装淡定嗯了一声:“然後呢?”
馀元深吸一口气,声音微微擡高:“郑先生能不能离他远一点?”
郑行舟被冷风一吹也有点醉了,歪头看馀元,强忍着笑,俯身到他耳边:“其实……我对你更感兴趣。”
馀元像被踩到尾巴的小兔子,眼睛睁得更大,脸刷地红了:“郑,郑先生,你……我……”
这小少爷果然可爱,真不知道纪疏鸿这个事儿妈是怎麽舍得对他不好的。
郑行舟眯着眼睛看着馀元的炸毛反应,甚至想伸手揉揉他蓬松的棕色头发。
正当他准备把心里所想付诸实践时,对面的酒吧街传出一声尖锐的嚎叫,面前的馀元被吓得浑身一哆嗦,郑行舟条件反射般把人护在身後,警惕的转身面对尖叫传来的方向。
饱含湿意的空气扑在脸上凉意阵阵,郑行舟努力分辨前方的情况。
这时,酒吧街的人群里忽然窜出一个黑色的身影,径直向道路对面的郑行舟冲过来。
那身影边跑边回头,酒吧街里几人追了出来,大声喊着什麽。
眼看黑衣男翻过了对面的步行街栏杆,郑行舟侧身向馀元,大声喝道:“报警!”
被吓坏了的馀元颤抖着手摸出手机,却被郑行舟伸手用力推到了暗处。
郑行舟收回手,隐约中听到了熟悉的音色,他向後黑衣男身後望去,没来得及看清,一记带风的拳向他挥来,郑行舟下意识擒住黑衣男的腕骨,食指拇指发力,趁着黑衣男的拳头泄了劲,郑行舟将他向後一拽,提膝重重顶在黑衣男的下腹,另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,用尽全力将人反摔在地。
那人摔得不轻,在地上抱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叫声,看他一时半会起不来,郑行舟扯下脖子上的围巾,掐着那人的後颈,将他的手反剪到背後,正准备将他的双手绑起来的时候,追赶男人的几个人也跑了过来。
“……谢谢,谢谢……”一个身穿格子衫,满头大汗的男生向郑行舟不住地道谢。
正当他打算开口询问发生什麽事情时,耳边猝不及防地响起紧张的叫喊声:“小心——”
郑行舟来不及回头,只觉得脖子被钳住,一个尖锐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腰间,似有划破衣服向里刺入的趋势。
是匕首,大概七八寸左右,单刃。
郑行舟凭感觉猜测。
他的脖子被黑衣男用手臂勒住,迫使他跟随黑衣男的脚步向垃圾桶旁挪动。
就在这混乱且紧迫的时刻,郑行舟在人群中捕捉到了熟悉的模糊身影,心里一紧。
吴缅?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家打游戏吗?怎麽会出现在酒吧街?
不等郑行舟细思,黑衣男加大了手劲,郑行舟不得不擡高了下巴,努力让自己保持体力。
“滚开!都滚开!不然我就杀了他——都滚开!”黑衣男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,亮出匕首向衆人威胁道。
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歹徒的情绪也逐渐开始激动,最後直接把刀架在了郑行舟的动脉上,恶狠狠地威胁:“不想看他死就给我让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