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马车上,伙计忍不住嘀咕,“掌柜的,那宋家也太不识抬举了…”
“闭嘴!”王掌柜狠狠摔下车帘,心里却暗暗吃惊。
那宋家小娘子说话时的神态气度,实不像一个农户女。
他得赶紧回去告诉东家,这宋记豆坊,怕是不简单。
而此时宋家院里,许老太正戳着孙女的额头笑骂,“你个傻丫头,二百两银子都不要!”
宋时念笑着躲开,这卤味他们拿到方子也做不出来,因为——她加了现代的调味料。
王掌柜回到醉仙楼时,已近黄昏。
他站在东家书房外整了整衣襟,才轻叩门扉。
书房内,火炉烧得正旺。
醉仙楼东家赵德全倚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品茶。
听完王掌柜的汇报,他嗤笑一声,“不识抬举的乡下人。”
“东家,那宋家工坊规模不小,怕是有些来头…”
王掌柜小心翼翼地斟词酌句。
赵德全直起身,神色轻蔑。
“不就是一群逃荒的流民?几月前才在砾石岗落户的穷酸户!”
他眯起眼,“去,找几个机灵的小厮,接触一下他们工坊的工人。重金之下,必有勇夫。”
王掌柜额头渗出细汗,“可那宋家小娘子看着不像好相与的…”
“废物!”赵德全猛地拍案,“一个黄毛丫头就把你唬住了?”
他随手从抽屉甩出一袋银子。
“五十两,够买通十个穷做工的了!三日之内,我要看到方子!”
待王掌柜唯唯诺诺退下后,赵德全踱到窗前,看着窗外鹅毛大雪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他赵家在襄阳城经营三代,还没见过哪个小作坊能扛得住银钱攻势。
大雪纷纷扬扬下了数日,通往县城的官道积了厚厚的雪。
宋三郎每日天不亮就赶着骡车出门,车辕上挂着的风灯在雪幕中摇摇晃晃,勉强照清前路。
“今日又接了二十七罐豆腐乳和十五罐豆豉辣酱的订单。”
宋三郎一进门就抖落满身雪花,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订单。
“书院的陈夫子说,他老家来信,特意嘱咐要带五罐回去过年。”
宋时念接过订单,做好登记。
豆制品在书院越来越受欢迎,不少学子甚至专门写了家书,让家人也尝尝这美味。
“小妹,”宋三郎突然压低声音,“醉仙楼那边…”
宋时念手中的动作未停,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“他们还没下个月的订单?”
宋三郎凑到火盆前,脱下打湿的靴子放在一边烘烤。
“正是,眼看就剩三天就到月底了…”
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,映得宋时念眉眼格外明亮。
她想起前日大伯娘神神秘秘地告诉她,工坊里少了一包卤味调料。
当时她就猜到了醉仙楼的打算——他们定是买通了工人偷配方,想自己制作。
“三哥别急,豆干也不是谁都能仿出来的,更何况你忘了咱家卤料包可是有两种!”
宋三郎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。
其实早在最初,宋时念就做了防备。
偷走的只是基础卤料包,而且还磨成粉了。
就算能分辨出其中大半的香料,但其中一味辣椒也是分辨不出的。
况且在卤制最后阶段还需加上特制的调料,这才是味道的精髓。
同时,还可借此机会,清理一下豆坊的‘有心人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