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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深处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夜里的山庄格外安静，沿途的院落大多已经熄了灯，只有廊下几盏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
&esp;&esp;等回过神时，才发现不知不觉间，竟走到了谢无尘所住的院子附近。

&esp;&esp;月色下，那棵熟悉的古树正静静立在院墙外，枝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
&esp;&esp;宋圆忽然想起之前那个晚上，谢无尘曾带着她坐在树梢上看月亮。

&esp;&esp;她仰头打量片刻，轻轻吸了吸鼻子。

&esp;&esp;“现在我也会轻功了，应该……能自己上去吧？”

&esp;&esp;宋圆默默后退几步，脚下一点，提气纵身而起。她踩着树干接连借力，前两步尚算稳当，第叁步刚刚落下，脚底便传来清脆的一声——

&esp;&esp;“咔嚓。”

&esp;&esp;树枝应声而断。

&esp;&esp;宋圆低呼一声，慌忙提气，伸手抱住旁边的枝干，这才没有直接摔下去。

&esp;&esp;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。

&esp;&esp;她挂在半空中僵了片刻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，默默安慰自己：

&esp;&esp;“……还差一点。”

&esp;&esp;她正准备继续往上，身后的院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
&esp;&esp;一道清冷而略带不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&esp;&esp;“大半夜的，你同这棵树有仇？”

&esp;&esp;宋圆身体一僵，缓缓回过头。

&esp;&esp;谢无尘披着一身素白长袍站在门前，墨发未束，随意垂落肩后，显然是被方才的动静吵醒的。

&esp;&esp;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枝，又抬头看向挂在树上的宋圆。

&esp;&esp;“下来。”

&esp;&esp;宋圆轻咳一声。

&esp;&esp;“其实我已经快成功了。”

&esp;&esp;谢无尘淡淡应了一声。

&esp;&esp;“嗯。再折两根，大概便成功了。”

&esp;&esp;宋圆：“……”

&esp;&esp;她默默松开手，从树上一跃而下，落地倒还算稳当。

&esp;&esp;谢无尘扫了她一眼。

&esp;&esp;“轻功有进步。”

&esp;&esp;宋圆眼睛微亮。

&esp;&esp;“真的？”

&esp;&esp;“至少这次没在树上磨蹭半天。”

&esp;&esp;刚升起来的那点高兴瞬间又落了回去。

&esp;&esp;谢无尘却已经走到树下，只见他足尖一点，身形骤然掠起，半途在树干上借力一踏，衣摆翻飞间，人已稳稳落在高处的枝干上。

&esp;&esp;宋圆仰头看着他。

&esp;&esp;“你这是故意炫耀。”

&esp;&esp;宋圆撇了撇嘴，到底还是重新试了一次。这回她放慢动作，踩着树干几次借力，总算有惊无险地坐到了他身旁。

&esp;&esp;她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&esp;&esp;“总算上来了。”

&esp;&esp;月色铺满树梢，远处的屋脊与山影都笼在一层淡淡的银辉里。夜风从枝叶间穿过，吹得两人的衣摆轻轻相触，又很快分开。

&esp;&esp;宋圆倚着身后的树干，双腿悬在枝下。夜风拂过脸颊，方才一直堵在胸口的闷意，似乎也渐渐散去了些。

&esp;&esp;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过了片刻。

&esp;&esp;谢无尘忽然淡淡开口。

&esp;&esp;“眼睛怎么这么红。”

&esp;&esp;宋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。

&esp;&esp;“风吹的。”

&esp;&esp;谢无尘看了她片刻，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也不知道信没信。

&esp;&esp;谢无尘重新望向远处的月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