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脚步声停在廊外。
&esp;&esp;左使纹丝未动。
&esp;&esp;他低垂着眼,目光越过她的肩头,静静注视着外面的动静。
&esp;&esp;宋圆被他挡在阴影深处,只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。
&esp;&esp;片刻后,另一名弟子道:
&esp;&esp;“大概是风吹过来的声音。走吧,别耽误巡夜。”
&esp;&esp;灯笼的光渐渐远去。
&esp;&esp;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左使便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,同时移开覆在她唇上的手掌。
&esp;&esp;动作干脆,没有半分停留。
&esp;&esp;宋圆立刻从他身前退开。
&esp;&esp;直到夜风重新穿过两人之间,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方才他们靠得有多近。
&esp;&esp;宋圆不自在地移开目光,低头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袖,借着这个动作掩去脸上尚未褪尽的异样。
&esp;&esp;“该说的都说完了?”
&esp;&esp;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&esp;&esp;左使站在数步之外,仿佛刚才那场意外的接触从未发生过。
&esp;&esp;宋圆抬眼。
&esp;&esp;“什么?”
&esp;&esp;“江砚白既对你有意,与他亲近也好,情意纠缠也罢,都随你。”
&esp;&esp;“但别到最后,连自己也信了。”
&esp;&esp;宋圆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&esp;&esp;“你什么意思?”
&esp;&esp;“你为何来到江家,应该不需要我再提醒。”
&esp;&esp;左使看着她。
&esp;&esp;“你养母每月所需的药,还在门主手中。”
&esp;&esp;宋圆眸光微微一顿。
&esp;&esp;对于原主的养母,她并无感情,甚至从未真正见过对方。可对书里的宋圆而言,那个人正是她甘愿受玄烛门驱使、冒险潜入江家的理由。
&esp;&esp;如今她既然接手了这具身体,便也一并落入了原主留下的困局。
&esp;&esp;只要养母所需的药仍握在容珩手中,这件事便没有真正结束。
&esp;&esp;这些日子在江家待得太过安稳,她几乎快要忘了,自己从来不是以客人的身份留在这里。
&esp;&esp;她是容珩安插在江砚白身边的一枚棋子。
&esp;&esp;《问鼎录》一日没有到手,她便一日仍困在这场局中。
&esp;&esp;身边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&esp;&esp;“你可以与江砚白逢场作戏,可以利用他对你的心软。”
&esp;&esp;“可若你当了真,最后被困住的人,只会是你。”
&esp;&esp;旧廊中忽然安静下来。
&esp;&esp;夜风从残破的廊顶灌入,吹得宋圆衣袖轻轻晃动。
&esp;&esp;她垂下眼,过了片刻才低声道:
&esp;&esp;“我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。”
&esp;&esp;左使注视着她。
&esp;&esp;“最好如此。”
&esp;&esp;说完,他转身走入廊外的夜色。
&esp;&esp;黑色衣摆掠过斑驳的廊柱,不过转瞬,那道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林木之间。
&esp;&esp;宋圆独自站在原处。
&esp;&esp;风吹过空荡的长廊,方才残留的那点不自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&esp;&esp;她缓缓收紧手指。
&esp;&esp;是啊。
&esp;&esp;她接近江砚白,从来都不是为了留在他身边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