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少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那一小片肌肤。
&esp;&esp;江承策抬手拨开发丝,指腹沿着颈侧缓慢按过,最后停在一处几乎看不出异样的穴位上。
&esp;&esp;那里隐约露出一点极细的银光。
&esp;&esp;他捏住针尾,将那根几乎完全没入皮肉的细针缓缓拔了出来。
&esp;&esp;针身比寻常银针更细,针尖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暗色。
&esp;&esp;银针离开皮肉的刹那,祁越原本安静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绷紧。
&esp;&esp;五指猛地蜷起,手背青筋随之浮现。凌乱的呼吸从唇间溢出,眉心也紧紧蹙了起来,像是在昏迷中承受着某种难以忍受的痛楚。
&esp;&esp;江承策立即扣住他的手腕,两指稳稳压住脉搏。
&esp;&esp;直到那阵异样逐渐平复,祁越紧握的手才一点点松开。
&esp;&esp;江承策垂眸看了他片刻,随后将银针收入一只狭长的黑色针匣,替他掖好被角,起身离开。
&esp;&esp;回到药房后,他没有立即点灯。
&esp;&esp;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,他才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打开药箱,从最下方的夹层里取出那只针匣。
&esp;&esp;银针被放入盛着药液的白瓷盏中。
&esp;&esp;针尖没入水面的瞬间,一缕极淡的暗色缓缓晕开,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&esp;&esp;江承策垂眸看着水面,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弧度。
&esp;&esp;“别急。”
&esp;&esp;“很快就会醒了。”
&esp;&esp;?
&esp;&esp;宋圆回到西院时,夜已经深了。
&esp;&esp;侍女替她点好灯,又送来热水,见她没有别的吩咐,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&esp;&esp;房门合上以后,四周彻底安静下来。
&esp;&esp;宋圆躺在床上,翻了好几次身,却始终没有半点睡意。
&esp;&esp;祁越仍在昏迷。
&esp;&esp;青麟令已经被人盗走。
&esp;&esp;藏在江家内部的那个人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。
&esp;&esp;这些事情接连在脑中浮现,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&esp;&esp;偶尔,她又会不受控制地想起白日林间发生的事。
&esp;&esp;江砚白覆在她腰间的掌心、贴近耳畔的呼吸,以及那些过于亲密的画面,至今仍清晰得令她脸颊发热。
&esp;&esp;宋圆闭上眼,试图将那些画面从脑中赶出去。
&esp;&esp;可越是不愿去想,记忆便越发鲜明。就连他指尖掠过肌肤时的温度,似乎都还残留在身上。
&esp;&esp;她翻了个身,盯着昏暗中的帐顶。
&esp;&esp;根本睡不着。
&esp;&esp;宋圆轻轻吐出一口气,索性坐起身,披上外衣,推门走了出去。
&esp;&esp;夜里的西院十分清静。
&esp;&esp;月光铺在回廊上,沿途花木只余下模糊的暗影。宋圆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,才渐渐听清夜风里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笛声。
&esp;&esp;那笛音清越疏冷,隔着层迭的花木悠悠传来,像月光落入深潭,在寂静中漾开极淡的涟漪。
&esp;&esp;宋圆停下来听了一会儿。
&esp;&esp;原本只是想随意走走,可等她回过神时,脚步已经不知不觉循着笛声,朝西院深处而去。
&esp;&esp;她循着声音穿过回廊,经过听雨居时,脚下的一块木板忽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&esp;&esp;笛声没有停。
&esp;&esp;宋圆低头看了一眼,继续往前走。
&esp;&esp;吱呀——
&esp;&esp;同样的声响再次落入夜色。
&esp;&esp;这一次,笛声戛然而止。
&esp;&esp;“第三块。”
&esp;&esp;清冷的声音忽然自头顶传来。
&esp;&esp;宋圆一怔,抬头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