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繁真对他做出承诺。
她让他问,有问题就问,所以凌毅现在也要问。
听到这个问题的钟繁真一愣,在心中考量片刻后,觉得自己再嘴硬说没事会让凌毅更加刨根问底,于是她说:“上班有点累而已。”
盯着她看的男人顿了一秒,而后,像是接受了这样的原因,他话锋一转:“请假休息两天,去度假?”说着,他就捞过床头的手机,准备要定机票。
钟繁真急了,急忙拉住他的手,说:“不用!我还要继续上班呢,要准备接新项目了。”
“什么项目?”他问。
“……一个高中校庆,今天去投标了。”钟繁真实话实说。
“需要我的帮忙吗?我也认识一些教育界的人。”
凌毅从来不吝啬对她提供帮助,只要她需要,他会想尽办法帮助她。
“不用!我们公司会自己看着办的。”钟繁真拒绝。
“真不用吗?”凌毅再次询问。
“真不用,我们会自己看着办的,而且也不是什么大单子。”钟繁真看着男人微长的眼眸,凑近在他鼻尖亲了一下,说:“睡觉吧。
她伸手环过男人的身体,然后再轻车熟路地找到他的后脖颈,她温柔地抚摸着那里的皮肤,像是在哄睡他。
凌毅颤了一下身体,鼻尖溢出舒服的喟叹声,他低头吻了吻她,说:“睡吧。”
钟繁真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,凌毅也很快睡着了。
一小时后,钟繁真睁开眼睛,眼神清明,眼底没有一丝困顿。确定凌毅睡着后,她小心翼翼从他怀里离开。
第30章
现在是冬天,钟繁真捞起凌毅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,套在身上后,离开卧室,来到阳台。
室外温度低,她重重吐出一口气,气息在空中化成白雾。她裹紧了凌毅的外套,蓦然受冻的身体稍微回温。
钟繁真现在身处这座城市里最昂贵的小区,在半山腰上,二十一楼的高度足够俯瞰整座城市。
她刚经历过一场体力活动,按常理来说,此刻的钟繁真应该困得直接昏睡过去,但此刻的钟繁真却十分精神。
不远处的道路上依旧川流不息,虽然是深夜了,但这座不夜城还在运转,就跟她的思绪一样,不停歇地发散着。
凌毅并没有误会,昨天的确发生了一些意外,发生了一些让她迟到的意外。
而她说是工作上的事,细究起来,也并不是胡说。
但的确隐瞒了些什么。
昨天她本做好计划,投标结束后就立刻前往餐厅和凌毅吃饭,但离开学校会议室后,她在学校里看见了苏瑜晋,确认是他之后,她逃跑一样离开了市七中,然后一个人在车里呆坐了快一个小时。回过神的时候,已经离约会时间很近了,她这才匆忙赶去餐厅和凌毅见面,最后迟到半小时。
凌毅这人很敏锐,不过她有意要瞒,他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。
凌毅在她面前又时常很笨,她说什么,他就听什么。
想到这里,钟繁真回头看卧室。
男人正安静在床上睡着,平日看起来冷漠凌厉的五官在此刻也稍微柔钝了些。她看着凌毅的脸,心中升起些难言的微妙滋味。
她本能地向他隐瞒真相,掩饰自己的异常。
这不是一件能够和凌毅分享的事,她也不需要把生活中的所有事无巨细地和凌毅报告。
她和凌毅之间始终有着距离。
他不懂她,但她不怪他。
*
七中学生周六也是要来上课的。
高中生的早读是六点五十。
苏瑜晋昨晚临时被高二九班主任委托看管早自习,所以他比平常早起了半个小时,到班级的时候,学生们见是他来看自习,班级沸腾,喜笑颜开。
苏瑜晋和学生关系很好——他年轻、帅气,还幽默,很会和同学们开玩笑。
男学生觉得他有意思,把他当做老大,甘愿做他小弟。
女学生看他长得帅,见到他都高高兴兴,觉得双眼被治愈。
“好了,别吵了,拿课本起来早读。”苏瑜晋伸手撑在讲台上,身体前倾,眼镜后双眼微微眯起,像是准备用眼睛寻找不专心早读的学生。
学生噤声。
他们在和苏瑜晋相处的时候,闹归闹,但也很听他的话。
苏瑜晋就是有这样的能力,在和学生们关系好的同时让学生们以他马首是瞻。
见班级响起响亮的读书声后,苏瑜晋摘下眼镜,摁了摁自己的眉心,走到学生群中监督。
和他相熟的地理课代表齐陆尧小声问他看起来怎么这么憔悴,黑眼圈拉得比平时都长,“老师你是不是通宵打游戏了?”
但其实苏瑜晋一直都是这幅模样,说好听点,叫憔悴没精神,说难听就是,懒惰散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