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只是关心侄子,唐凤君有的是办法。
随便找个理由,让秘书打个电话,底下自然有人去办这件事。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,找一个敌我不明的人帮忙盯人?
只有一个解释。
唐凤君不想让官面上的人知道这件事。
唐晋是唐凤君的侄子,家丑不可外扬。他怕传出去,被人笑话,更怕被人利用。
不对,应该没这么简单。
这事,唐凤君完全可以找司连发来办啊,他还给唐凤君送过小姐,二人关系肯定比自己更牢靠。
那唐凤君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
难不成他还有别的打算?
陈建国想了一会儿,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八成这是要把他当枪使啊!
不过,他还是答应了。
原因很简单:他也想知道唐晋到底在搞什么。唐晋这个人,之前跟陈旭东有过节,现在唐凤君又要调查他,他们爷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?
陈建国心里也很好奇。
“唐书记,这事我应下了。”陈建国点了下头,“我让人盯着,有什么情况,随时跟您汇报。”
“麻烦你了,建国。”唐凤君端起酒杯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笑,“来,咱俩再喝一个。”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放下酒杯,唐凤君又补了一句,“还有,这事你知道就行了,别跟外人说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陈建国嘴上应着,心里却在想,你嘴上说把我当朋友,可做的事,哪一件是朋友该做的?
这顿饭,从头到尾,唐凤君都在绕。
绕来绕去,最后才露出真正的目的。可即便露出了目的,他也没有把话说透。唐晋到底怎么了?他怀疑唐晋什么?
他一个字都没多说。
这就是官场的语言艺术。
每句话都说一半,剩下的让你自己去猜。猜对了,是你聪明;猜错了,是你自己蠢,跟我没关系。
陈建国站起身,准备告辞。
唐凤君也站了起来,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建国,你这个人,值得交。”
“唐书记客气了。”
“我是真心的。”唐凤君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陈建国看不透的东西,“你记住一句话,今天你帮我这个忙,我欠你个人情,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开口。”
这张空头支票,说和没说一样。有事找你,那林岳怎么想?或许唐凤君巴不得自己去找他呢。
到那时,自己就得落个背信弃义的名声,和林岳之间也会心生嫌隙。
陈建国点了下头,推门出了包厢。
走廊里灯光柔和,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。他走出酒店,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莞尔一笑。
周振海迎上来,“大哥,去哪儿?”
陈建国没急着上车,点了根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他靠在车门上,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