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鹏飞在电话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,末了补了一句“车那事,你记得和那位少爷说一声。”
陈旭东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他握着大哥大,靠在沙上,心里一阵腻味。
这叫什么事啊。
自己跟这个女人素不相识,连面都没见过,就因为自己把段涛送进去了,她就恨上了自己?
她不应该恨段涛吗?是段涛毁了她的生活,和自己有什么关系?
房天宇更冤!
因为他陈旭东,受了无妄之灾。
唉~~~这事怎么和房天宇说呢?
陈旭东坐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,才拿起电话,拨了房天宇的号码。
响了几声,房天宇接了,“师父,怎么样?有消息了吗?陷害我的人抓着了吗?”
面对一连串的问题,陈旭东轻咳一声,岔开话“天宇,那两辆桑塔纳的钱,我出。你别管了。”
“师父,不用,我说了我出。。。。。。”
陈旭东打断了他“天宇,你听我说。这事跟你没关系,是冲我来的。你是替我背了锅。那钱该我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“天宇,对不住了。”
房天宇那头沉默了好几秒,然后笑了,笑得很勉强
“师父,你说啥呢。又不是你塞我兜里的。那钱说好了我出,你别跟我争。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,请我吃顿饭就行。”
陈旭东没再争,说了句“行,改天请你吃饭。”就挂了电话。
。。。。。。
第二天,上午。
段家老爷子出殡,京城下了点小雨。
段涛站在灵堂前,穿着黑色的中山装,脸上的表情憔悴,黑眼圈很严重,像个大熊猫似的。
在监狱里这小一年的时间,段涛不仅没瘦,反而还胖了不少,但不是那种健康的胖,是虚胖。
他看着灵堂正中间的遗像。老爷子穿着中山装,还是前些年拍的,看着精神。
出席葬礼的人不多。
数了数,不到二十个。大多是老爷子的老部下,退休多年的,头白的白,秃的秃。
在职的一个没来。
不是不想来,是不敢来。
段家倒了,谁来谁沾包。
打个电话慰问一下,已经算够意思了。
正常的话,老爷子去世,是要上电视的,治丧委员会得公告,各地要唁电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组织不承认老爷子过去的功劳,是段家的事闹得太难看。
儿子贪污受贿,孙子杀人走私,老爷子就算一辈子清白,临了也背了个教子无方的名声。
再说了,领导虽然答应了把段涛弄出来,那是念旧情,可念旧情不等于给你办丧事。
治丧规格一降再降,最后定了个“家属从简”。
从简这两个字,就是让你自己看着办。
段涛站在那儿,面无表情。
灵堂里静得很,只有他母亲断断续续的哭声,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老管家姓周,在段家干了三十多年,头全白了,腰也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