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,转了转了!“
孟辛一看,这个他熟呀!忙朝小枣儿伸手“枣儿,另一个给我玩吧。”
他的手劲儿大得多了,一拧一放,小陀螺在地上飞旋转,两个陀螺越靠越近,啪一下当场将小枣儿转的那个碰翻在地。
小枣儿却跳起来高兴拍掌,口中惊呼厉害,迫不及待催促道“辛哥儿!辛哥儿!转另一个啊!”
满满见状,不玩陶响球了,也蹲到地上去看陀螺“打架”。
等其中一个小陀螺旋转靠近时,他忍不住伸手去抓,却被陀螺“咬”了一口,没抓到,手刮疼了,吓得他仰坐在地,口中呜哇一下哭嚎起来。
一直陪在他身后的周舟看了个清楚,见状抱起他笑道“手痛啊?”
满满眼泪滴答,瘪嘴点头,伤心举起右手给小爹看。
“小爹给吹吹,不哭了,”小手指软乎乎的,没破皮,周舟放心了,轻轻吹气,又亲了两口才叮嘱道,“看就好了,不能抓知道吗?”
小孩眼泪来得快,去得快,很快又蹲到地上看陀螺打架。
待长辈们吃好喝好,离席闲聊,郑大娘去找阿爹,她今年带来一床新弹好的棉花被,让丈夫搬去阿爹房里。
老家人睡觉的房间陈设简单,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,十分洁净,郑大娘看后,知道不是玉娘就是顺哥儿打扫的,她真是不能指望那兄弟俩照顾老人能有多细心了。
哎。她暗暗决定,今年的钱不给他俩了,就交到玉娘和顺哥儿手上。
郑大娘伸手摸了摸床铺里的褥子和被子,褥子有点硬,被子是软和的,便说“大坤,来,旧被子当褥子吧,新被盖着睡觉,让阿爹睡得好些。”
郑老爹妇唱夫随,婆娘说什么是什么,夫妻俩合力抖擞被子忙活起来。
杨老汉拄拐跟到门边,哎哎心疼,劝道“蓉娘啊,你别忙了吧?别,别扔我的东西,都好着呢!”
“我没扔你东西,你屋头有几样东西可扔?再扔就没了。我这是给你添东西呢。”
“人老了,用不着添什么东西,我挺好,你自个儿留着吧,啊。”
郑大娘铺展旧被,在床铺四处掖平,随口应道“我自个儿留了,这是给爹的,老了又咋的,老了就不是人啦?咱能享受几天是几天,您就只管吃好睡好,只管放宽心吧!”
杨老汉说不过女儿,摸着墙边走到椅子上坐好,眼含泪花地望着女儿模糊身影。
“祖~”
膝盖一沉,杨老汉低头看,堂屋玩耍的小人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房里了,他放开拐杖去摸孩子嫩乎乎的脸“满啊,你咋跑进来了,你吃饱没有?”
“祖祖。”满满高举手中的陶响球,晃了晃,空心球出声响,“给!”
杨老汉动作缓慢,抬手去拿时,小人又忽然改变主意了,他趴在曾外祖腿上自己玩起来。
孩子好啊,热乎乎、沉甸甸的孩子,这么小,这么活泼,杨老汉感受腿面的重量,苍老的大手在孩子后背一下一下轻拍“满满乖了。”
可才乖了没一会儿,满满忽然直起身子,小球也不拿了,捂住屁股直嚷嚷。
郑大娘回头一看他那热锅蚂蚁团团转的着急小样,呀一声,忙放下东西朝外头喊道“郑则啊!粥粥——满满要拉屎了,快些抱走!”
……可惜已经晚了。
郑则赶到时,郑怀谦小脸涨红,半举着两只手一动不动,表情泫然欲泣。
堂屋的火盆暂时被挪到后门,和火盆一起挪来的,还有一个盛满灶灰的土盆。
满满脚上的虎头鞋脱了,被他爹兜抱在灶灰盆上,屁股有点凉。
他百般无聊地抠着手指,后仰说“哒哒。”
“嗯,干嘛,”郑则垂眸瞥他一眼,晃了晃双臂上,“快点拉,拉完洗屁股穿裤子。”
阿爹语气不好,不想聊天,满满叹了口气,只好望着墙壁呆。
中间小枣儿跑来探头张望,瞧见满满光屁股,一靠近还有味,他立马捂住嘴巴,作怪地皱皱鼻子笑道“羞羞~臭臭~满满拉裤子喽!”
喊完笑嘻嘻跑了。
满满扭头看,没反应过来呢,小枣儿去而复返,又扶着门洞边沿喊道“羞羞~臭臭~满满变臭喽!”
满满听出好歹来了,哪里能忍住?
便也不住打挺,扭头看向门洞边大声嚷道“不臭!不臭!”
急得抓头挠脸的,气势奇足,可惜他小叔叔去了就没再回,满满气闷甩手,又说了一次“不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