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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0章 柳河镇（第1页）

安然的掌心贴上去，触到他胸口温热的皮肤和沉稳有力的心跳，感觉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
两个人陷进软和的被褥里，凌川撑在她上方，低头看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青丝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目光沉了沉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，“这一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
安然愣了一下，随即弯起眼睛，抬头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轻轻说了一句，“不辛苦，有你在，我不觉得辛苦。”

凌川的呼吸又重了一拍，俯身吻住她的唇，再没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
里侧的安致远翻了个身，小嘴咂吧了一下，又沉沉睡了过去，旁边的安芷瑶握着的小拳头松开了，搭在安致远的胳膊上，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，睡得香甜。

屋里的空气渐渐变的温热而粘稠，只有矮柜上那盏微弱的油灯在夜色里轻轻跳动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床上，交叠在一起，时静时动的，久久没有分开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屋里才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
安然靠在凌川怀里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，呼吸还有些没有完全平复，额角沁出一层薄汗。

凌川的手臂环着她的腰，掌心贴在她后背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，像是在安抚，又像是在哄她入睡。

“明天你好要早起，睡吧。。。。。”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轻吻，声音低哑。

安然含糊地“嗯”了一一声，在他怀里蹭了蹭，随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。

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些，屋里的油灯终于燃到了尽头，灯芯跳了最后一下，熄灭了。

黑暗里只剩下四个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，安安静静地交叠在一起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，院子里就有了动静，凌二和凌四摸黑起了身，先去把马车套好。

厨房里，刘慧娘已经煮好了早饭，是用昨天剩下的骨头汤下的面条，又蒸了一盘萝卜丸子，两人匆匆吃了早饭，便赶着马车出了村口。

晨雾还没有散去，马车沿着山路出了村，走上了官道。

两人都不知道去柳河镇的路，赶车的凌二看到路边刚好有两个挎着篮子赶早集的妇人，便把马车停在了路边，跳下车朝两人拱了拱手，“两位嫂子，打听一下，去柳河镇怎么走？”

其中一个圆脸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看他穿着整齐，面容和善，便笑着往东边指了指，“顺着这条官道一直走，过了前面那座石桥，再走个七八里路，看见岔路口往右拐，再走约莫两刻钟就到了。你们是去赶集还是走亲戚？”

“去买点东西。”凌二道了谢，又问了一句，“嫂子知道柳河镇哪块有种藕的塘子吗？”

圆脸妇人想了想，“镇子南头有个姓周的老汉，家里几口塘都种着藕，这个时节不知道还有没有存货。你们去了打听周老六，镇上人都认识他。”

她旁边那个妇人又补了一句，“周老六家的藕好，又粉又糯的，炖汤最香。”

凌二谢过两位妇人，赶着车继续往前面走去。

晨雾渐渐散谢，路两旁都是收割后光秃秃的稻田，偶尔有几只麻雀从田埂上扑棱棱飞过。

两人驾着马车过了石桥，果然看见了一个岔路口，凌二赶着马车往右一拐，又走了约莫两刻钟，柳河镇的轮廓便在前方出现了。

镇子不大，一条主街横贯东西，两边铺面也不多，但早市已经开了，卖菜的，卖豆腐的，卖鱼虾的，沿街摆了一排。

凌二把马车停在镇口的大槐树下，又丢了两文钱给专门给人看车的一个十几岁大的孩童，两人便步行着进了街。

凌四看着那些新鲜的鱼虾，凑到凌二跟前说道，“怪不得叫柳河镇，大冬天的都能见到这么新鲜的鱼虾。”

凌二点点头，“等会回去的时候买些回去，留着过年吃。”

凌四“嗯”了一声，两人便沿街打听“周老六”，问了不到三个人，便有一个卖菜的老汉朝南边指了指，“周老六啊，他家池塘就在镇南头，门口堆着荷叶杆的那家就是。”

两人顺着方向找过去，果然看见一处院子，院墙不高，还是土胚墙，门口确实对着一垛干枯了的荷叶杆，旁边还有几口用竹竿围起来的池塘，水面在晨光里泛着清冷冷的波光。

院门敞开着，院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黑廋汉子正蹲在地上修补渔网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。

“请问周老六家是这里吗？”凌二上前问道。

“我就是，你们是？”周老六放下渔网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我们是听说你家塘里有藕，想问问这个时节还有没有存货，我们想买一些回去。”凌二说道。

周老六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，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，“这个时节来买藕的可不多，你们运气好，这些天天气冷，靠南边那口池塘我还没来得及清，底下还留了些没挖完的，本来是打算开春卖藕种的，你们要是要，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挖，不过价钱要比秋天贵些。”

凌二点了点头，“多少钱一斤？”

周老六想了想，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三十文一斤，现挖的，你们看行不行？这天气冷，我下去塘里挖也不好受。”

凌二心里算了算，三十文不算便宜了，都赶上吃肉了，但莲藕这东西本就是季节性的，又是大冬天现挖，便应了下来，“成，你挖吧，挖了多少我们都要。”

周老六闻言，从墙根抄起一把铁锹，又提了一只木桶和一双高筒泥靴，带着两人往那边那口池塘走去。

池塘不大，水已经放了大半，底下的淤泥黑亮亮的，依稀能看见几片残荷梗露在外面。

周老六穿上泥靴踩进塘里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中间，弯腰在泥里摸索了好一阵，找到藕节的位置，顺着藕身慢慢用铁锹扒开淤泥，一根粗壮的藕便露了出来。

他握住藕节往上一提，整根藕带着黑泥被拔了出来，足足有三四斤重。

“这个好，你看，藕节圆润，没有烂的地方。”周老六一边说一边把藕放在塘水里涮了涮，洗掉黑泥之后，露出了白嫩带黄的藕身，一节一节鼓鼓的，像婴儿的手臂一样。

他把藕放进木桶，又在塘里挖了半个多时辰，一共挖了八九根大藕，木桶都装不下了，才提着东西上了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