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会中午照例巡查,他头一回撞见丛樾和夏进宝翻墙外出。
他站在不远处,看丛樾逆着刺眼的阳光坐在墙头,居高临下地望他,仿佛不认识这个人,往外面一跃而下。
“你在看什么?有人出去了吗?”
陆云帆笑:“没有,撞上只不理人的猫。”
回家路上,两人通常都是一前一后走着,互不打扰。陆云帆拉近影子的距离:“丛樾,不跟哥哥说声谢谢啊?”
“……”丛樾睨他,“有病。”
但他依然接收到了丛樾友好的信号。
球场,他的眼镜顷刻间摔成碎片。
那个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记球砸倒。
隔日,陆云帆的书桌上,出现了一副新眼镜。
丛樾很冷漠地说:“不想要,没找到垃圾桶,扔你这。”
于是,他敲门:“这道题怎么做?”
丛樾敷衍:“不懂。”
陆云帆:“我教你。”
“……”
他把丛樾房间的窗帘拉开,暖烘烘的太阳彻底透进来,飘着的尘埃突然变得松和又柔软,停滞的空气咕噜咕噜冒个泡。
那大概一年半的时间,他们看同一场雨落地,数天文镜里的星云,就像蝴蝶的两片翅膀,同频共振。
直到,他能感受自己重新拥有一个家,丛樾能从亲人离开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。
陆云帆以为会这样一直生活下去。
他记得,自己摔下楼梯前一晚,陆合新和丛樾爆发过一次激烈的争吵。
其实一直都有裂痕,只是他没发现。
或者是,他根本没用心去发现。
这么多年,他无数次在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站稳,为什么就是没有站稳。
多少次午夜梦回,被这个瞬间惊醒。
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,丛樾就不会离开家。所以,他也成了流放丛樾的帮凶。
还有比这更差的事情吗?
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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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帆离开后,谢知栀等了不到十分钟,丛樾很快就来了。
谢知栀看他从车里走下来,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她肩上,手里还被塞了一杯热饮。
丛樾接过她的背包:“想吃什么?”
“馄饨。”一阵冷风过来,谢知栀抬手拢紧衣服,“回家吃吧。”
上了车,两人一起回琉璃巷。
今年滨江在争取文明城市,老城区的很多地方都翻修了一遍。琉璃巷这边的旧围墙倒是没动,而是被画上了各种卡通涂鸦。
丛樾推开栅栏门,谢知栀回头看了眼对面楼的阳台:“我被关在门外那天,种的还是洋甘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