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骨之上不断盛开出朵朵红梅,连潇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微凉的肌肤上,激起钱芊阵阵颤栗。
烟花不知何时停了,唯有清透皎洁的月光落满花海的每一寸。
连潇擡起眼睫,深深凝视眼前之人。如画的眉眼令他魂牵梦绕多年,她横于自己身前的皓腕是如此纤细美丽,掌心下的腰肢亦是盈盈而不堪一握。
譬如一件无与伦比的珍贵宝物,精美却易碎,让他想将她藏起来,藏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,保护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,让她永远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。
而他只需要那光芒能够微微照耀到他就好。
除此以外,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存在的必要,若是能暴虐地将之摧毁,那便再无什麽能够伤到她。
可他不能这样做。在摧毁与守护之间,他选择了後者,因为这世间有她在意的东西。
他想,倘若那些东西胆敢伤害她,他必定会在那之前,将其彻底毁灭。哪怕钱芊告知他自己可以复活,他都不敢再赌。他再也无法容忍她的每一次受伤,更无法容忍她从自己眼前消失。
连潇眸色渐深,仿佛幽邃而不可见底的深渊,好不容易藏匿起来的心绪在黑夜里难忍地释放,化作张牙舞爪的恶鬼朝他扑来,欲要将他吞噬。
他的动作愈是放得轻缓,那看向钱芊的瞳孔就愈发幽暗。
“连……潇……”钱芊在破碎的喘息声里呼喊他的名字。
连潇知道,他此时的状态并不算好,他怕被钱芊发现异样,取下发带,缠绕过双目,系于脑後,遮住了自己那双晦涩的眼。
钱芊并不知道他为何要遮住双眼,却因他眼上的霁色发带想起了一件不久以前的事。
她断断续续道:“之前……为什麽用白色……”
连潇用了许久的素白发带,像在为逝者守丧,会是因为她吗?
连潇大抵明白她的意思,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:“是为我自己,我不想活着。”
言罢,似乎是有意惩罚钱芊的分心,他贴上来的唇加重了力道,甚至有些粗暴,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般,缓缓碾磨过敏感之处。
欲念再度沸腾,如野火燎原,叫钱芊再无暇思考连潇话中含义,她咬紧牙关,从喉间挤出字眼:“这次还是……”
“嗯,和上次一样。”
连潇厮磨过她颤动的丹唇,虽然看不见,可他脑海里早已深深印下她的模样,知晓这里有多麽娇艳欲滴,像是蛊惑人采撷品尝的樱果。
渐渐地,连潇的脸颊与颈也染上了一层漂亮的薄红,虽未见眉眼,但他的鼻梁挺拔,削薄而殷红的唇也煞是好看,勾得钱芊心猿意马。
但很快,她眸中便氤氲起水雾,模糊了连潇棱角分明的下颌轮廓。
唯有手探入他紧裹的衣衫,流连过紧致而极富爆发力的肌肉,抚上连潇心口处不平的疤痕,轻轻摩挲。
连潇呼吸微微一滞,只觉得钱芊指尖下的那处疤痕正在发热,热得快要融化。
一如他多年以来灵魂深处的痼疾。
在晚风吹散潮热的间隙之中,钱芊侧过脸蹭了蹭黏在颊边湿润的发稍,才在无意中看见,静静躺在身侧的那捧玫瑰中央还夹有一张很小的字条。
她在欲海里挣脱出一线清明,擡手抽出那张字条,借着月光看清那行字——
“在我这贫瘠的土地上,你是最後的玫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