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芊持刀斜挑,却被弹回,这弯刀本身不足以压制她,奈何速度太快了,虚实变幻不断,加上她的灵力在打斗中消耗了不少,已有些疲惫,短时间内要凝神找出弯刀本体并不容易。而弯刀仍在转动不歇,疾速向她缩拢,钱芊索性放弃突围,不再犹豫,足尖点地,欲要跳出圈中,可闻人珏却在此时飞身而来,蓄力一击,重重打向她的脚踝。
眼见钱芊踉跄一下,只能硬生生接下自己这一击,闻人珏心中快意,他知晓这一击并不至于要了钱芊的命,可多少也会让她受点伤。
电光火石间,一柄长剑破空射来,正中那把的寒月弯刀的本体,将其一击击落,破开了这诡异的刀阵。
钱芊见状,顾不得脚伤,立即抓住机会,猛冲向闻人珏。
笔直的刀脊刺穿血肉,深深贯穿了闻人珏的腹部。
这几乎是闻人珏背叛钱芊後距离她最近的一次,她染血的容颜近在咫尺,在他的眸中不断放大,可她眼神里的漠然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闻人珏喉间不断涌出腥甜而滚烫的血,他颤抖着擡起手,忽然很想摸一摸钱芊那张绝色的脸,可钱芊已经拔出了刀,他的身体仿佛断了线的风筝,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。
钱芊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迹,视线转向殿门处。
连潇正站在那里,神色里仍有一抹还未褪去的慌张与恐惧。他阔步走来,伸手将钱芊抱入怀中,抱得极紧。
钱芊被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来气,有点无奈,拍了拍他的背,笑意蕴藉,“别怕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连潇宽阔的肩膀轻轻颤抖,仿佛还陷在强烈的不安中,任钱芊怎麽说,他仍然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,反而力道越来越大,像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他声线喑哑。
“没……嘶……”钱芊刚想说没关系,谁料不慎牵动脚伤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连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忙松开手,又将她小心扶坐下来,检查她的伤处,待发现只有脚踝肿了後,便掌心蕴灵,一边以灵力为她治疗内伤,一边细致按摩她的脚踝。
钱芊顿时感到舒服多了,于是擡起眼瞥向连潇。他大抵是来得太过匆忙,整个人都很狼狈,青丝被风吹得凌乱,衣袖也没有整理妥当,而且浑身各处都沾着大大小小的泥点和泥块,衣摆全脏了不说,尤其是脸颊,那些泥点在他白玉般的脸上尤其明显,虽说也不影响他的俊朗就是了。
钱芊看着看着,忽然发现连潇就连鼻尖都带着一点泥点,忍不住“扑哧”笑出声来,揶揄道:“一段时日没见,你这是在哪儿的泥巴地里打了个滚啊?弄得自己脏兮兮的。”
连潇抿了抿唇,脸颊难得微t微泛红,似乎有点难以开口,显得窘迫。
钱芊眯起眼睛,没好气地冷哼道:“看来是有事瞒我,回头再找你算账,我先处理正事。”
她的脚伤在连潇的疗愈下已经完全好了,甚至立刻跑个二里地都不成问题,但连潇还是不放心她,像影子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後。
钱芊走到倒下的闻人珏面前,果不其然见人还没死,只是受了重伤罢了。
闻人珏像条缺水濒死的鱼,粗重地喘息着,神志却很清醒,见她过来,撑着刀无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,单手捂住腹部的伤口,身影看上去摇摇欲坠。
他丹田受损,那张脸也因失血过多变得惨白,眼下能勉力站着就已经很不错了。
闻人珏的视线在钱芊身上停了一瞬,又落到她身後的连潇身上,眼底是浓浓的不甘以及恨意,他深吸了一口气,冷风随之灌入充满血腥气的鼻腔,缓慢说道:“你为什麽能这麽快就回来?”
连潇看他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,神情阴冷,微哂道:“你觉得仙界那帮废物能困住我?不过一群跳梁小丑。”
连潇自然知晓闻人珏跟他们说了什麽,他们不知第多少次对他口诛笔伐,带着一副虚僞的嘴脸义正言辞地声讨他,要将他定罪,但他连回都没有回去,而就算不回去也没人敢来找他,他们所谓的正义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笑。
他这段时日在忙别的事,没想到倒叫闻人珏钻了空子,敢对钱芊下手,若非他回来得及时……连潇不敢再想下去,他心中仍有後怕,但更多的,还是对自己的痛恨,痛恨他没能保护好钱芊。
“怎麽回事?”钱芊听他二人的对话听得愣了愣,刚想细问,连潇却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麽,”他道:“只是他想要连同我一起算计,却没能得手。”
钱芊看了他一眼,见他确实没什麽大碍,才放了心,冷着脸对闻人珏道:“留你一命是因为我有话想要问你。”
闻人珏冲她虚弱地笑了笑,“钱芊,我还没输……”
闻言,钱芊不由地警惕起来,“什麽意思?”
“他的意思就是,他养的那支军队还没有派上用场。”殿外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,由远及近,暗含讽刺。
江子都拎着那把血淋淋的黑色长剑步入殿中,他整个人如同他手上的剑,浑身浴血,宛若杀神。
刚进来,便冲闻人珏歪了歪脑袋,语气恶劣地嘲笑道:“怎麽?你是在等他们来救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