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说着,瞥见江子都唇边揶揄的笑意,钱芊忽然反应过来什麽,一拍脑门,暗骂道:“差点忘了,你就是心魔本魔。”
这可真是防贼防到贼窝里去了,谁能想到有朝一日,心魔也能化人渡劫了,离了个大谱。
“不必担心,”江子都眉心拧了一下,似乎在忍耐疼痛,缓了缓才道:“我没有雷劫要渡,我与你们不同,境界提升时只会感到骨骼血肉破碎重塑般的疼痛,并不会有其他状况发生。”
钱芊听他这麽说,心间的石头落地,稍稍安定下来,可转而又开始担忧起来,“那你不要再说话了,我扶你好好休息。”
她把江子都带到t她平日里铸完剑放松休息的藤椅上,将人仔细扶坐下来。
也就这一会儿,江子都额间便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,那不正常的潮红一直蔓延到他的颈,他微微弓起身体,鸦睫不停颤动。
钱芊半蹲在江子都身边,看着他明显痛苦的样子,忍不住後悔方才让他滴血认了命剑,可事已至此,後悔无用,她有些心疼地攥紧他的手,叹息一声:“这种痛苦连我也有没办法帮你缓解一二……”
江子都咬紧牙关,从急促散乱的呼吸里拼出字音来,“不……你可以。”
他忍住疼痛,修长的五指倏忽用力,将钱芊拽到自己怀中,指尖穿过柔软的青丝,拢住她的後脑,扬起脸吻了上去。
纠缠之中,钱芊察觉到他唇齿间的轻颤,心念一动,顺着渡了些魔气过去,虽然并不能抵消他的痛苦,却稍稍抚平了江子都身上紊乱的魔气。
江子都瞬间接纳了她渡来的魔气,却像是贪得无厌的无底洞,有些粗暴地想要向她汲取更多。
钱芊被吮得发麻,微微有点恼了,于是狠下心咬了一下,立马便有铁锈味在舌尖漫开。
得亏这一下,江子都不敢再造次,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,顶着还在渗血的伤口,略带讨好地贴了贴她红肿的唇瓣。
两方气息缠绕凝聚在一起,终究不分彼此。
半晌,江子都的脸色好看了许多,虽然还是肉眼可见的苍白,但呼吸渐渐平缓下来。
钱芊从他的双膝上起身,只觉得脚下还有点发软,像是踩在一团棉花里。
“你好点没?”
她自己倒是乱了呼吸,因为缺氧眼前阵阵发晕,好不容易深深吸了一口气,低眼瞧见江子都殷红无比,泛着水色的唇瓣,甚至那上面还有她留下的细小伤口,又是呼吸一滞,呛得咳嗽起来。
江子都擡起手背盖在眼上,平息片刻,哑着嗓子道:“嗯,不是很痛了。”
他将手放下,掀起眼帘冲钱芊笑道:“多谢圣祖垂爱。”
钱芊撇过脸不去看他,耳垂通红,声音正经道:“那我们回去吧。”
他们两人现在的状况都没好到哪里去,仿佛是从水里刚捞起来一样,鬓发散乱,里衣被汗水浸湿,不太舒服地黏在身上,急需洗个热水澡。
“好。”江子都应声道。
钱芊能感觉到,他现在已经是和自己一样的境界了,都在渡劫期,她无法再更进一步了,可江子都却未必。
“你现下正在渡劫期,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,”回去的路上,钱芊一再向江子都嘱咐道:“在这期间内,倘若你有什麽不适或者奇怪的地方,一定要同我说。飞升那日,你也一定要待在我身边。”
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,就江子都这种认个命剑都能升阶的修炼速度,她拦也没什麽用了,飞升魔神只是迟早的事,她只能尽力做好保护他的准备,避免一切可以避免的意外。
“如果真能飞升成功,你怕是这世上第一位魔神。”钱芊喟叹道:“我还没不知道魔神有多强呢,届时若是有机会,你得陪我过过招,让我感受一下。”
江子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,走在人多处时,已经重新以魔气覆了面,钱芊看不见他的脸,只能听见他清越的笑音从头顶传来:“定让圣祖满意。”
两人各自回到住处休整,钱芊要来热水沐浴了一番,终于熨帖不少,身心疲惫一扫而空。
刚洗完换好衣裳,便听见有人来敲她的门,在门外脆生生地喊她道:“圣祖姐姐!你回来了吗?”
“在呢。”钱芊应了一声,三下五除二将长发烘干挽起,理了理衣袖便推门而出。
姬清瑶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,漂亮的杏眼里充满了对她的崇仰,见她出来,便自然而然地挽住她,“赫连焱今日设宴,我来唤姐姐一起过去。”
钱芊弯唇,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,“好,那便一起过去吧。”
那日处理完宋鹤归後,钱芊并未打算将此事告诉姬清瑶,但宫中人多口杂,她就算不告诉姬清瑶,姬清瑶也已经从别处听说,甚至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大概。只不过当知晓宋鹤归曾经背叛并暗害过钱芊,姬清瑶就收回了对宋鹤归生出的怜悯,也未在钱芊面前提及此事。
但她仍没放弃和钱芊一起离开魔界,只是少了宋鹤归,此事就少了一大助力,她不得不暂时留了下来,另外想别的办法。
而留下来的这些时日,姬清瑶闲着也是闲着,便常常去找钱芊,两人一来二去,竟也玩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