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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凌云 他知道自己这颗心从此往後便（第2页）

待到所有魔族都被逼退，罅隙之下空空荡荡，深不见底，唯有彻骨的寒气与魔气不断上涌。

连潇垂眸，盯住脚下漆黑幽邃的深渊，忽然举剑，在心口位置深深刺入，慢慢地划开了血肉。

衆仙此刻仍不敢靠近那道罅隙，又见危险似乎已经过去，只剩连潇一个罪魁祸首，于是纷纷往九华宝殿的方向撤退。就连宋鹤归都离连潇甚远，因而无人注意到他此刻的动作。

连潇剖开胸膛之後，便用左手探进，五指张开，握住了那颗滚烫炙热，仍在跳动着的心脏。

冷汗混合了沾染的鲜血，顺着连潇的下颌淌下，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，硬生生地将心脏向外扯拽。唯有双眼赤红无比，泛出水光，青筋从额间至脖颈，一路狰狞地突出，昭示了他此刻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。

直到最後，他终于拿出了自己的心脏。

一如他的猜想，他并没有死，而他掌心那颗鲜红的心脏，仍在兀自跳动，慢慢地，有浓烈的黑色魔气从中生出，逐渐包裹了整颗心脏，红与黑缠绕交织，有种怪诞奇异的美。

根本无需修魔，这颗心自剖出，就已经着了魔。只是当它仍被囚禁在这具躯体中时，它便仍属于一个仙人，属于一个被天道认定的仙人，毫无堕魔的可能。

连潇扔了剑，双手捧起这颗心脏，无比珍惜地放在眼前，凝视了许久。他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神情，似哭又似笑。

他知道，自己这颗心，从此往後便自由了。

他将这颗心捧至罅隙间，手松开，任由它掉了下去。

……

九华宝殿上，玉清大帝已经出关。

魁梧而英俊男子高坐于殿上，仅观外貌，年岁似乎只在不惑。他的眉眼深邃而温和，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，头戴精玉上清冠，身着玄衣纁裳，垂目不语时有几分肃穆，远远瞧着，便觉尊贵非凡。

殿中诸仙无一不是衣衫破损，相貌狼狈。他们不敢直视玉清大帝，个个垂首站得笔直，逐一上前告连潇的御状。

连潇进殿时，刚好听见一仙人正在数落他的条条罪状，其语调之激昂，言辞之愤慨，似乎就算要把连潇大卸八块都不够解气。

连潇忍不住扬了扬眉。他此刻心情尚好，倒不似往常那般觉得这群人上下两口装反了，而是停下脚步细细听了起来。

听到最後，那名仙人进言要用融骨丹将他赐死，让他承受灼身之痛，血肉骨骼都化为一滩血水，徒留一张皮挂起来，留待讨伐魔族时祭旗。

连潇听着听着，恍然大悟，甚至觉得此法甚妙，早知有融骨丹这种好东西，他在雁落山尝试自杀时何至于费那麽大劲。还得是仙界这群神仙，论起置人于死地的法子颇有一套。

不过很可惜，现下却是暂时用不上了。

连潇步入殿中，一衆仙人死死盯着他，那些目光中仍有忌惮，也t有不少恨意。

他径直上前，望向了首座上的玉清大帝，直视男子那双深邃而瞳色极深的眼。

那双眼里似乎蕴藏着天地法则，玄之又玄，不可言说，连潇在对视的瞬间，便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在脑海里炸开，仿佛直视浩渺宇宙，日月星辰皆在其中，森罗万象，诡谲莫测，一不留神便丧失了自我，彻底泯然于芸芸万物。

他微微错开视线，可方才的感觉却令他下意识警惕起来。

与此同时，他听见玉清大帝开口，声音熟悉万分，正与那所谓的天道一模一样。

“你便是连潇？”

原来是老熟人了，连潇心想。

他扬唇，没什麽温度地笑了笑，“是。”

“何故如此？”

连潇散漫地环视了一圈，眼神讥诮，“我观这天上平日里闲得无事可做的神仙太多，怕他们忘了什麽叫居安思危。”

衆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却敢怒不敢言，只能暗暗指望玉清大帝降罪，彻底诛杀这张狂的竖子。

可却听那位北斗之尊赞叹道：“倒是个有性情的。”

衆仙：？

“我已在玄天那里问询过你的些许往事，倒也称得上这句‘少年恃险若平地，独倚长剑凌清秋’，闻之我心甚慰。今日我便亲赐你一尊号，从此往後，你便唤作‘凌云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