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,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凌云仙君吧?”闻人珏嘲弄道。
姬清瑶闻言一僵,粉嫩若桃的脸颊泛起薄红,纳了一丝娇羞在其中。
“看来是说对了。”闻人珏眯起眼,又道:“我听说他极受女子欢迎,身侧应当不缺美人做伴,大抵是看不上你这个丑八怪的。”
“你骂谁丑呢?”这人的狗嘴里当真是吐不出象牙来,每说一句,都能叫人气个半死。
姬清瑶怒气冲冲道:“还有,连潇他不是那种人,他身边也没有什麽女子。”
“原来他叫连潇啊……”闻人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瞥她一眼,“像他这种男子,要是至今身边还没有女人,不是心中早就有了人,就是……那方面不举。”
心中有人……
这话其实姬清瑶并不陌生,因为早在宋鹤归那里她就听说过,说连潇心里已有人了。
那次是宋鹤归无意间说漏了嘴,道出了他当初在妖界遇到连潇的事情,她心中好奇,不断地央求宋鹤归多说些与连潇有关的事,宋鹤归起先有些犹豫,但还是招架不住她反复磋磨,只得无奈说了。
连潇的心中人,乃是他的师尊,听闻名为钱芊。
这等罔顾天理人伦的爱恋,令姬清瑶觉得震惊。
可她听闻那女子已经死了,而且连潇也没有与其在一起。
也许只是一时间迷了心窍。姬清瑶默默安慰自己,虽说有些震撼,但想想连潇的性子,倒也不觉奇怪了。毕竟他本就视条框为无物,向来不受任何约束。
“哈,”闻人珏发出一声怪笑,“被我说中了是吧,你这张脸还真是藏不住东西,看来那位凌云仙君,多半是心中有人了。”
姬清瑶怒瞪他一眼,转身走向铺子外面的马车。
“懒得同你说,我要回去了。”
……
魔宫之中,笙歌曼舞,好不热闹。
衣着暴露的舞姬摇曳身姿,裙摆宛若莲花,盛开在华丽的大殿之中。
闻人珏带着姬清瑶回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。
他长眉一挑,阔步进入大殿。
“父亲,我回来了。”
高座上,赫连焱身躯魁梧,曲腿盘坐,虽说鬓间花白,然而分毫不见老态,五官硬朗,精神饱满,唯有眼尾与额间生出褶皱,牵动眉眼时才有些明显。举酒仰饮,黝黑壮硕的半臂展露,另一条胳膊却套着貂毛长袖,衣领也是半敞,松垮地挂在肌肉上。
瞥见闻人珏,以及他身後的姬清瑶,赫连焱登时色变,双眼迸射寒光,“我不是叫婢女陪瑶瑶同去的吗?怎麽换成你了?”
“哦,那些婢女肚子疼。”闻人珏咧嘴一笑,“我亲自陪母亲前去,也好一表孩儿的孝心。”
放屁。
赫连焱忍不住在心里怒骂。
这些分明就是他找出来的借口,这竖子怕是早就对姬清瑶怀有不轨之心,从而故意遣散了那些婢女,单独陪着姬清瑶。
好在看姬清瑶的模样,她似乎无事,应该并没有让闻人珏得逞。
赫连焱不禁松了口气。
可旋即,又转为愤怒。他早知闻人珏有谋权篡位之心,背地里不知道在搞些什麽勾当,然而他煞费苦心也抓不到证据,只好暂时有心提防着。
直到後来江子都出现,将闻人珏藏在他身边的那些眼线一一揪了出来,又挫败了闻人珏不少阴谋,这才使其消停不少。
可闻人珏仍会挑些不大不小的事情闹到台面上,使他威严有损,却又不至于去兵刃相向。旁的t就算了,今日还敢对他的女人出手,实在是可恨。
另一边,身後的姬清瑶听见“母亲”二字,眼皮子跳了跳,深呼吸一口气,勉强压下冲上来的火气。
不生气,不能生气。面对成天能气死人的连潇她都不生气了,怎能被区区一个闻人珏打败。
罪魁祸首闻人珏一下子气了两人,心情不可谓不好。他挑起了赫连焱的怒火,本等着看赫连焱能给自己降下什麽惩罚来,又或者骂上几句,孰料就听见不疼不痒的一句“滚出去”。
闻人珏掏了掏耳朵,挑眉。
他没听错吧?这头老畜牲何时变得这麽宽容了?
“今日有贵客前来,就不与你计较了。你下去吧,莫打扰了贵客的雅兴。”
本以为这殿中歌舞只是赫连焱一时兴起寻欢作乐,孰料竟是为别人而准备的。
而且刚说着,人就到了。
奏乐声停,舞姬纷纷散向左右两侧,躬身迎接来人。
赫连焱放柔了声音,擡手招呼道:“瑶瑶,坐到我身边来。”
话音落下,姬清瑶却没搭理他,此时她的目光已完全被到来的那袭清濯身影所占据,神色恍惚间,有激动,亦又有委屈。
她没想到连潇真的来魔界了,欣喜之馀,又很想冲上去问一问他怎麽才来。
听见足音,闻人珏也侧首望向身後,他本对殿中要来什麽人并不感兴趣,然而能令赫连焱以礼相待,倒是勾起了他的几分兴趣。
不料这一眼掠去,叫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,千百年来,仍是那张靡丽容颜,瑰姿艳逸,灼如烟火,且分毫未改。
只不过从前的她,可没有如今这麽温润如水,仙气飘飘。
闻人珏脸色微变,下意识後退了一步,低低道:“师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