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密云开始移往连潇所在的方向上空,蜷曲翻滚,雷声大作。
钱芊擡头望着那云,看见云间的雷电不同于虞渺所召来的雷,而是隐约泛着金光,有一丝玄妙古朴的道意,大抵猜到了这是连潇所引来的,又由此悟到连潇想做什麽,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。
如果没猜错,他想引天雷之力为己用,除掉体内的雷火。
她垂下眼帘,盯着尚在煎熬之中的连潇,心情复杂。她现在再回看自己当初仙魔双修,觉得就已经够疯狂了,想不到连潇的性子里多少也带了点疯,还有……并不亚于自己的狂妄。
“都让开,离他远点。”钱芊将虞渊与南宫迟羽拉扯到一旁。
虞泽与虞渺留意到云间雷电的变化,亦是无比惊愕。而当他们猜到连潇想要做什麽後,仍觉难以置信,甚至无法理解。
虞渺下意识便去看南宫迟羽,见他好端端地被钱芊护着,在天雷无法波及到的地方,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挪了视线,紧紧盯着连潇,倒是真想要瞧瞧他能否引得天雷降落。
云中金色的雷光还在不停闪烁,并逐渐抹去了紫色的雷光。
就在连潇的修为抵达合体期时,他终于睁开紧闭的双眸,直直地望向头顶的天雷,眼神灼热。
可当他看见那缕纤细而微弱的金色雷光,顿时有些失望。
还不够……
他还想要更多。
仿佛应了他那强烈的渴望,轰隆一声巨响,如同山岳崩裂,楼台倾塌,金光猛然照亮世间,一道精粹的金色落雷从云中降下,劈向连潇。
那落雷中所蕴含的道意,亦是深奥玄妙,只一眼掠过,便令人觉得识海动荡,灵台清明,似身处无涯无岸的道法之中,带来一种“朝闻道,夕可死矣”的餍足。
连潇将那道落雷囿于体内,以残存不多灵力将其包裹。金色的雷光替代了紫光,游走在他全身的肌肤下,不仅将他体内的雷火吞噬个干净,也将他的灵力毫不客气地吃干抹净。
似乎觉得他的灵力纯净又好吃,那天雷在他的体内兴奋地跳了跳。
连潇身体的温度骤降,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轻松畅快之意。
不过这轻松尚未维系多久,金色的天雷便似脱兔般在他的经脉里乱窜,想要逃逸出去,撞得他经脉生疼。
但也不是让他白白受过,天雷所过处,他的经脉就如同洗炼过一样,原先狭窄的脉络拓宽不少,可以容纳通过的灵力也变得更多了。
连潇蹙紧眉头。
毕竟是借来的天雷之力,本就不属于他,按理说,他应该还给老天。
而且自古以来也没有修士在渡劫时有意困住天雷的先例,无一不像送灾神一样,祈祷天雷快点落完,劫难快些渡过。而天雷也不屑逗留人间,劈完了人,大抵还要忙不叠去赶下一趟。
可连潇须得承认自己有些贪心,因为这道天雷实在是好用,如果能拥有它,便可以应对虞渺的灵力,从而帮到钱芊了。
他再度引气入体,一边转化灵力投喂这道天雷,一边将其慢慢引诱至丹田处,试图将其桎梏于其中。
可这道天雷异常聪慧,刚察觉到连潇有意收缩灵力,欲将它困住,便疯狂吞噬连潇的灵力,试图咬出个豁口,从豁口处逃走。
连潇捂住下腹,眼眸忍不住暗了暗。他似诱哄又似威胁,低声对丹田中的天雷说道:“吃了我这麽多灵力,还想跑?”
这道天雷听罢,抖了抖,猛地爆发出一股充沛而磅礴的灵力,竟然将原先吞吃的灵力全都还了回来,不止连潇的,还有虞渺的。
这些灵力都已被天雷净化过了,无尘无垢,纯粹且强大。
连潇没有防备,一时承受不住这麽多灵力,闷哼一声,疼得冷汗渗出,呼吸加重。
“唔……”
“连潇,你还好吗?”那厢,钱芊见他状态不对,而雷劫也已过去,便要朝他走来。
连潇咽下差点溢出唇瓣的痛声,敛下鸦黑眼睫,嗓音沙哑,毫不客气地对体内的天雷道:“安静点。你若是听话,我便日日都将我的灵力喂给你。”
闻言,天雷顿了顿,似乎觉得可行,便不再往外放出灵力,老老实实地窝在了他的丹田之中。
看来这天雷是真的很喜欢他的灵力。
连潇的眉心终于稍缓,可待钱芊走来时,复又拧起。
“你没事吧?”钱芊忧心忡忡地问道:“可有哪里不舒服?”
连潇望着她,音色虚弱,“疼……”
这话是真的,天雷吐出来的灵力,盈满了他的身体,不断挤压经脉,令他感觉疼痛,可若白白释放出去,又觉得可惜,毕竟十分强大。
不过疼归疼,却并非难以忍受,只是在钱芊询问时,他才说出那个“疼”字。
钱芊小心翼翼地以灵力探过,碰到了他丹田处安静乖巧的天雷,眉梢扬起,却并未多说什麽,继续深探,又发觉他体内有一股庞大的灵力,安慰道:“稍微忍着点,我教你用这灵力恢复身体。”
说罢,分了一缕的灵力进入连潇的身体,引着他体内的灵力游走,为他滋润经脉,恢复内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