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为什麽。”旖汐咬紧唇瓣,似乎不愿再提此事,转而走到连潇身边,“如今我和弟弟在一起,也算有了家人,殿下还请放过我吧。”
虞泽的眸中闪过落寞。他望着连潇,心中遏制不住地生出一丝怒意来。
如果不是连潇的出现,他本可以将旖汐留在自己身边,但如今却只能放他们姐弟离开。他不会阻止她和亲人在一起,但又不甘自己就此止步,只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顿时苦闷又恼火,无法向连潇发泄,就只好擡起手,隔空一拳砸在了身侧的花鸟屏风上。
屏风刹那四分五裂,应声而碎,屏风之後,两张惊诧不已的脸与虞泽面面相觑,一张陌生,一张熟悉。
钱芊:“……”
虞渊挠了挠脸,尴尬地笑笑,“哈哈,好巧啊大哥……”
“你们……”虞泽仿佛明白了什麽,眼神猛然变得冰冷,令人不寒而栗。
他扭头看了眼连潇,又看向旖汐,金色的瞳眸毫无温度,“你在骗我。”
这并非是在向她发问,而是直白的陈述,说明他已经知晓了一切的真相。
此处人多眼杂,他为了收敛气息,连神识也没有开,若不是一拳轰了这屏风,今日还真发现不了屋中除了连潇,竟然还藏着其他人。
一位是他的好弟弟,不知何时与旖汐勾结在了一起,一位则是模样眼生的小厮,他此前从未在虞渊身边见过对方,不由多看了几眼,而这一看,便发现她其实是名半妖女子……
等等,半妖女子?
“你,你背着我与三名妖族同处一室也就罢了,居然还和女子……你宁可接受女子,都不愿意接受我是吗?”虞泽简直气得浑身发抖,他脸色沉郁,额上青筋条条绽出,暴戾的灵力无法抑制地从体内飘出,不安分地扭曲着,恨不能将整个绛雪坊都毁了。
旖汐一听,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,登时头都大了,揉了揉额角,刚欲解释,可虞泽已经愤然拂袖,隐约间,旖汐瞧见他面具下的金眸里含着点点泪光。
虞泽死死盯住她,压着声音,一字一句威胁道:“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。明日我再来看你,在此之前,你要是敢跑,我就杀尽这绛雪坊里的妖。”
说罢,夺门而去。
旖汐烦躁地坐下来,抓乱了满头青丝,珠钗嵌在发间,像是鸟儿在其中筑了巢。
“烦死了……”她嘀咕道:“这得回去偷摸着哭多久啊……”
钱芊跨过破碎的屏风,走到她身侧坐下,问道:“这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
虞渊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见桌边只有三张凳子,他无处可坐,只好站在一旁,“对啊,我大哥怎麽走了?”
旖汐瞧了他一眼,有气无力道:“他要是再不走,这绛雪坊就别要了。你要是不放心他,就回去看看,说不定再晚些,他就会把自己的宫殿毁了。”
虞渊心想,他大哥砸烂寝宫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,再寻常不过了。他冷哼一声,皱了皱鼻子,“我才不去看他呢。我现在和他是仇敌,他巴不得要我死。”
旖汐没说话,支着下颌撑在桌上,悠悠一叹。
下一刻,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,手掌向上,悬停在她眼前。
她擡眼,正是连潇清隽的面庞,“坏你事情的并不是我,你要求我假扮你的弟弟,我已经如约做到了。”
旖汐一噎,更加烦躁地抓了抓青丝,从梳妆台的柜中取出几袋灵珠,递给连潇,“给,答应你的三百灵珠。”
连潇又道:“他刚进门时还用灵力袭击我了,我受了很严重的内伤,得加钱。”
他这样子,哪里像是受了内伤?但虞泽刚进门时,确实不由分说地袭击了连潇,如果不是连潇本就有些实力,恐怕真的会被伤到。
旖汐又拿出两袋灵珠来,放到连潇掌心,“给!一共五百灵珠!够不够?”
连潇收了灵珠,尽数递给了钱芊。
钱芊微微发怔地接过来,就听他道:“都给你。”
她捧着沉甸甸的灵珠,好半晌没有回神,心中各种复杂的情绪酝酿交织,最後只化为暖流淌过。
错怪连潇了,原来他竟是为了她,默默打零工去了。
可这份感动还没维持多久,就被身边的虞渊打破了。
“原来你们不是亲姐弟啊!”最後一个反应过来的虞渊瞠目结舌。
旖汐没好气道:“是啊,合起夥来骗你哥呢,就连给这位小哥的灵珠,都是你哥送给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