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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跪下 我赵问对不起沈家人（第4页）

……

翌日。

长街十里，空无一人，唯有一路冗长的送葬之人，素缟裹身，执纬擡棺。漫天黄纸如雪，飘飘洒洒，挽郎低吟挽歌，幽怨如泣。

不多时，街边的窗棂中，有一双双眼睛望了过来。紧接着，有人从屋中走出，撩起衣摆跪在地上，路祭亡者。

饶是天子之令，可这些百姓仍然出门吊唁，陆陆续续跪了一整条长街，甚至跟着送葬的队伍，一路来到沈家的墓地，目送棺椁被葬下。

直到此时，赵晟与赵延笙终于慢腾腾地赶了过来。

见眼前只有连潇和沈澜殊两人，没有之前那名女子，赵晟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来。

父子两人一道掩帕低咳，皆是脸色苍白，久病不愈的模样。如果不是钱芊那一句威胁，他们今日t压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
而周遭的百姓看见他们，纷纷惊愕，按耐不住窃窃私语起来。

沈澜殊并不想在这里看见两人，见他们出现，顿时面露嫌恶之色。

他心中不解为什麽钱芊一定要在今日让两人前来，而现在又看不见她的人影，只好暂时按下不表，默默等待。

赵晟与赵延笙两人站在沈氏一族的墓前，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双双眼睛盯着，不止是那些百姓的，还有一些看不见的眼睛藏在暗处，看得他们脊背生寒，浑身不自在。

而且比起那些眼睛，赵延笙觉得，眼前的连潇甚至更加可怖。

他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从神仙所设的幻境里逃出来的，以至于刚开始见到连潇时，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看见了鬼，吓得微微气喘，旧疾差点就犯了。

留意到他的目光，连潇转眼看过来，不仅如此，还朝他走了过来。

赵延笙下意识後退，直到无路可退。

连潇停下脚步，表情冰冷地望向他。

赵延笙敏锐地感觉到面前之人的身上满是煞气，其中还夹杂着杀意。

如果连七杀幻境都杀不掉连潇，那就说明他的实力已非自己能够抗衡，而且自此往後，也不会再有杀他的机会了。

不出五年，连潇必定会成长为能与整个大梁为敌的强者。

赵延笙心中苦笑，几乎觉得自己已经命葬于此了。

可出乎意料地，连潇却并没有杀他，但也只是仅此而已。

连潇的杀意仍在，而且毫不掩饰。

“你今後还想对我们动手吗？”

听见连潇的声音，赵延笙一愣，忙道：“不，不想了。缙国我也不会动一分一毫，我别无他求，只希望在我赵延笙有生之年里，公子勿要动我大梁就好。过往种种，都是我的不对，我会亲自派人送公子回缙国，但求公子放我一马，放大梁一马。”

他说着，深深地躬身作揖，可一直都没有等到连潇的应答，心中不由忐忑，忍不住擡首去看时，才发现连潇已经走远了。

少顷，沈家的墓前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，他们像是踏碎了虚空而来，甫一出现，便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
钱芊拽着一肉袒负荆，神情惶惶的男子，一路走到沈飞羿的墓碑前，冷然一笑，说道：“跪下来，磕头。”

看见男子那张脸，赵晟与赵延笙简直要昏了过去，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自家老祖宗这副模样，还被人命令着给沈飞羿的墓碑磕头。

赵问咬紧牙关，向钱芊乞求道：“先生……”

这带有求饶意味的两个字，更是如同惊雷般炸在赵晟与赵延笙的耳中。

身为女子，能被太祖皇帝叫“先生”的，也就只有传说中的那位帝师了……

怪不得连赵问都要像条狗一样匍匐在那女子脚下。

钱芊面若寒霜地盯着赵问：“玉清大帝虽然保你不死，但那是在仙界，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，如果我要杀了你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。我倒是不怕受罚，但你的命只有一条，你可要想好了。”

“我跪，我跪。求先生别杀我。”赵问点头如捣蒜，噗通一声跪下，朝沈飞羿的墓碑磕了个响头。

钱芊又道：“说罢。”

赵问不情不愿地开口，声如蚊蚋：“我赵问，对不起沈家人。”

钱芊慢吞吞抽出了自己的环首长刀。

赵问的声音陡然变大：“我赵问，对不起沈家人。”

钱芊森然一笑：“你要是没吃饱饭，我送你去黄泉路上吃鬼食怎麽样？”

赵问几乎撕裂了嗓子，喊道：“我赵问，对不起沈家人！”

如此一喊，所有人便都知晓了他的身份，震惊到无以复加。

“这是仙界那位明悟仙君？”

“除了明悟仙君，这世上还有谁敢叫那个名字啊……”

百姓们小声地议论起来。原还有些人心中怀疑，直到钱芊又望向了赵晟与赵延笙，微擡下颌：“你们赵家的祖宗都跪在这里了，怎麽？你们还不跪？”

赵晟与赵延笙脸色皆是一变。

这让他们如何去跪，简直太丢人了！而且这一跪，几乎坐实了沈栾是他们谋害的。

但见钱芊已经挽起了那把漆黑的环首刀，两人胆颤不已，也跟在赵问身後跪下，一遍又一遍地磕头，喊出那句“我对不起沈家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