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得连玥的眼泪又开始簌簌往下掉。
胡芸本指着她想再骂几句,就在此时,连潇挡在了连玥身前,狠戾地盯住她,说道:“她才六年级,她懂什麽?”
“六年级怎麽了,她有个会勾引人的妈,小小年纪就跟她妈一样不学好。”胡芸冷笑道。
听她提及女人,连潇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森冷,胡芸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头凶恶的野兽给盯上了,加之虽然才十五岁,可连潇的身形却如柳条般早早抽长,个头甚至比她还高,在那张尤显青涩的脸上,漆黑的眼眸折射出远超年龄的成熟,两厢杂糅出一种压迫感,居然给胡芸造成了“她并非在面对一个十五岁少年”的错觉。
她那张向来能说会道的嘴,一下子就熄火了,只能沉下脸干巴巴地道:“这件事不许往外面说!丢死人了。”
“到底是谁丢人!”连潇冷笑一声:“我说出去,丢人的只有你们一家。”
听他要往外说,胡芸一下子就急了,扯开嗓子道:“你敢!你妹妹的名声不要了?你说去她就脏了!”
连潇死死攥紧拳头,一字一顿说道:“她不脏,只有像你们这种心脏的人,才会污蔑她脏。”
连玥在他身後,边哭边道:“我不脏……我要跟霏霏说,跟邻居家姐姐说,连叔叔他欺负我!”
眼见这对兄妹毫不在乎名声,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,胡芸简直急得焚心,这要是真传出去,他们一家还怎麽在外人面前擡得起头。
偏就在这个时候,胡芸看见连潇拿出了一把刀。她瞪大了眼睛,颤声道:“你别乱来啊,我要报警了!你听到没有!”
连潇举着刀,却不对着他们,而是横在自己脖颈上,向胡芸伸出手,冷冷道:“把电话给我,我们要搬出去住。”
他们搬出去住,就意味着女人这棵摇钱树不会再打钱过来,而如今连尉东刚刚失业,他们一家三口接下来要怎麽活?胡芸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,急得跺了跺脚,又放缓了声音,开始采用怀柔的方法,扯了个笑,说道:“连潇你冷静一下,今天这个事都是叔叔不对,叔叔向你们道歉好不好?”
说完,瞪了一眼连尉东,连尉东立即会意,忙不叠地道歉,还连扇了自己许多个巴掌,骂自己是畜牲。
胡芸又道:“你看叔叔都道歉了,咱们是一家人,阿姨把你们接过来,养了你们五年,怎麽可能对你们没有感情呢?阿姨要是有什麽做错的地方,你说出来就好了,阿姨肯定改,连轩毓这孩子要是哪惹你了,你也说出来,阿姨帮你打他,你别生气了好吗?你别说要走就走的,你才多大点人,怎麽照顾你妹妹啊?”
连潇冷眼看着他们像小丑一样表演闹剧,最後打断胡芸: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他抿唇,狠了心地将刀子抵在脖颈,细嫩的肌肤瞬间渗出一道细小的血口子,威胁道:“不然我就死在这里。”
胡芸被他的举动吓坏了,连忙掏出手机递过去。
连潇接过手机,要她解了密码锁,在通讯录里找到女人的名字,拨了过去。
铃声响了许久,电话那头才终于有人接听,女人倦懒的声音响起:“喂?”
不知为何,隔了这麽多年再听见她的声音,连潇只觉得无比陌生,而他的心中也毫无波动,仿佛胸腔里这颗心,早已被冰冷的五年时间浸泡至麻木,就连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都不再温热。
他动了动唇,声音平静且无起伏:“是我,连潇。”
电话那头消音了好一会儿,让连潇甚至在想,是否下一秒她就会把电话挂断。
不过女人到底还是应了声,问道:“什麽事?”
连潇将一切都告诉了她,并提出要搬出去住。
女人不耐烦道:“你要搬出去,就没人能照顾你们,你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,你爷爷身上还有病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连玥。”连潇道:“不用你来管。”
女人冷笑,说了句“随你”,紧接着挂断了电话。
连潇并没有等待太久。当天晚上,就有人来把他和连玥接走。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对外长租的公寓里,公寓不算精装,但好在设施完善,拎包即可入住。
那人又丢给了他们一张银行卡和一部手机,只说女人每个月会往里头打钱,并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他们,就任由两人自生自灭般,毫不在乎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