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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敌我一更 我要你在今日比武时杀(第1页)

第41章敌我(一更)我要你在今日比武时,杀……

南北宫的终末考核并不一样。南宫的终末考核一如连潇平日里经历的小考,小考多为半月一次,抑或一月一次,乃是诸夫子合撰的试卷,提笔答完即可。

而北宫的终末考核则分为初试与复试,初试主考学子对于各功法与剑法的熟练运用,就如御火诀,夫子会根据学子御火的时间及火焰大小来赋分,而剑法亦然;各科皆得甲上者,便进入复试,通过掣签拈阄与其馀学子一对一比武,层层筛选,最终确定考核名次。

若是参加过玉溪山历练且取得优异成绩的学子,则在复试开始前便比其他复试的学子排名更高,且不必参与前期的比武。如共进复试者两百名,有学子借玉溪山历练上升排名至一百二,则在复试筛选学子仅剩一百二十名之前,可不用参加比武。

单是南宫的考核与北宫的初试合计在一起,就考了足足十日,钱芊不愿被考题折磨,宛如老母亲送考般目送连潇与沈澜殊进了国子监,便自个去濮阳城中听书看戏去了。

直至北宫初试结束,连潇才有几分闲暇,但他并不肯让自己就此放松下来,一头扎进剑法中不知寝食,可谓是孜孜无怠。

钱芊不想打扰到他,只在两人饭时好不容易得了空,才问起考核的情况。

然而连潇面上并不轻松,甚至颇有些消颓。钱芊见了,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忍不住想,难道连潇这次考砸了?她犹豫着,正打算说几句安慰的话,什t麽人有失足,马有失蹄,大不了就下次接着努力,这考核的榜首不要也罢……

可一个字都还没蹦到唇边,连潇却略略垂眼,嗓音喑涩道:“上个月没去南宫,有些内容来不及复习,那些题估计是无法全对了。”

钱芊斟酌道:“你这个无法全对……指的是错多少?”

“一题。”

钱芊:“……”

她就知道……千万不要去妄想安慰学霸,否则最後受伤的只会是自己。至于北宫的考核,自己压根就没听他说起过,估计是觉得太过简单,连提都不值得一提。

两日後,初试的名次便出来了,包括连潇与沈澜殊在内,进复试者共两百三十人,皆为初试成绩优异者。其中,连潇凭玉溪山之行挺进前百,暂时不用再考,而沈澜殊则需要不断击败其他学子以提升排名,直至追上连潇。

说来也巧,当两人跻身前百时,一路下来抓阄都并未遇到对方,直到最後仅馀十人时,才终于抽到了对方的名字。

比武当天,偌大的太虚台上,除了诸位夫子和围观的衆学子,松丹灵丶嵇朝谦以及赵延笙竟都出现了,三人坐于拾级而上的高台,似有观战之意。

钱芊亦在当场,当她看见赵延笙时,忍不住拽了连潇的袖子,待他望来,又以眼神示意他留意赵延笙。

自程鸢暗杀两人未果的那日後,钱芊就与连潇长谈过,她觉得以赵延笙的性子,绝不可能就此放过他们,一定会再次设计暗杀,甚至是寻个光明正大的理由,将他们斩草除根,眼下敌暗我明,不好主动,只能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
连潇亦觉如此。不过两人都不是怕事之人,心中暗自警惕着便是,且任由他如何布局,我自清风拂山岗,明月照大江。

连潇朝她微微颔首,走上太虚台,与沈澜殊遥以相望。

鉴于两人在国子监的名声都是顶了天的大,一个南宫科科霸榜第一,北宫一日千里,进步神速;一个沈家後人,轻狂不羁,一把破云刀出,万剑难敌。是以,当这两人同台试比高时,衆学子骤然沸腾起来,呼声鼎沸,仿佛海潮,一浪高过一浪。

两人岿然对站,对四下热火朝天的氛围视若无睹,漠然置之。连潇的神情仍是一如既往地平静,若有麋鹿兴于左,而依旧目不瞬,反观沈澜殊,倒是难得见他脸色凝重,换作以往,早该吊儿郎当地与连潇调笑起来,啰嗦一连串废话。

他这副样子,也唯有比较熟悉他的连潇与钱芊察觉到了不对,但都只当是他不想输了考核,才如此正经,并未往心里去。

唯有沈澜殊自己知道,影响他的,并非考核,而是几个时辰前的某件事——

松丹灵提前将他唤来了国子监。毕竟是祭酒大人,少说也要给几分面子,所以沈澜殊便不情不愿地来了,孰料来了之後,站在他眼前的,并不是松丹灵,而是赵延笙。

他朝这位自己并不熟悉,也没接触过多少次的太子殿下作揖,行了个不大端正的礼,与此同时,心中却是无比茫然。

以前赵岑风还活着时,与赵延笙明争暗斗,如火如荼。两党之争,难免就要拉拢诸多朝廷大臣,可他沈家一向不参与这种争斗,不愿成为任何一派的党羽,自持中立,一心只为朝廷,为生民百姓。

明知沈家立场,加上赵岑风已经死去多日,沈澜殊不懂,这位太子殿下今日为何突然找他,难道还是为了笼络沈家一事?

可对方一张口,却是说出了另一件令他色变且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
赵延笙说:“沈公子,我要你在今日比武时,杀了连潇。”

沈澜殊猝然擡首,难掩吃惊。

他脸上的一切变化,以及眼神中的不情愿,都逃不过面前的赵延笙。

赵延笙以帕掩唇,轻咳几声,眸光冷冽:“沈公子心慈,如果下不了手,重伤他也可以。”

沈澜殊张了张嘴,好半晌,声若蚊蚋,磕磕绊绊道:“为丶为什麽要重伤他?”

赵延笙冷笑一声,以一种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麽”的目光凝视他,病态而苍白的脸庞浮出几分怒意:“不知沈老将军是如何教导自家孙儿的,竟对国事一概不知,对敌者心怀仁慈,甚至敌我不分。”

听他提及自己祖父,并以他的名头来羞辱自己,沈澜殊顿时散了那些迷惘,心头火起,下意识反驳:“这不关我祖父的事,是我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突然下此命令,心中惶惑罢了。据我所知,连潇虽然身为缙国质子,可他从未做过任何不利我大梁的事情,为何要出手伤他,甚至是杀了他?”

赵延笙眼底闪过讥讽,哂笑道:“原来沈公子你还知道连潇他是缙国质子……那你就更应该知道,他活着一事,本身就对我大梁不利。更何况,他如今在国子监中的表现你也瞧见了,呵,南宫第一也就罢了,若是再摘北宫榜首,我大梁学子该如何自处?任由敌国质子在他们头上撒野,光长他人威风,灭我大梁志气?你身为将军之後,还是沈飞羿沈大将军之後,本就不该对敌国质子手下留情,否则如何对得起你沈家几百年的护国功绩,如何对得起我万千大梁百姓?”

连潇不会这麽做,他只是个喜欢念书的书呆子罢了,而且大梁学子不如连潇,是他们自己的问题,并不能怪在连潇头上……

沈澜殊其实很想这麽说,但此刻他却觉得喉咙一阵涩哑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他做不到对不起兄弟的事情,可是他更做不到对不起大梁的事情。但饶是如此,他仍想着,此事真的没有转圜的馀地了吗?

良久的静默後,沈澜殊垂首,眼里闪过一丝挣扎,握紧双拳,哑声道:“可他是缙国送来的质子,如果他死了,那岂不是会挑起缙国怒火,引来缙国的报复?”

赵延笙静静地伫在原地,自上而下地睥睨沈澜殊,脸上无喜无悲:“无妨,掀不起什麽风浪。”

他能容得下一个掀不起风浪的缙国,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连潇。

沈澜殊咬牙,艰难点头:“我不一定能赢他,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击败他。”

“这就够了。”赵延笙微勾起唇角,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希望沈公子能记住你答应我的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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