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皱了皱鼻子,擡起手腕细嗅,小声嘟囔道:“我每天都有好好沐浴的,也没有出过汗,味儿应该不大吧。”
她的身上哪有什麽异味,分明是一种很好闻的浅香……当这个想法浮现在连潇脑海里时,他自己也怔愣了一下,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悸动。
“不会真有味吧?”钱芊见他愣了,又嗅了嗅自己,有些慌乱。
连潇这才恍然回神,轻咳一声,道:“没有,你身上并无异味。至于你所说的人味,我原先也是这样t以为的,直到今日遇到了赵岑风,我才意识到,也许并非是人味,而是另一样东西导致我们被如此精准地锁定和追杀。”
“什麽东西……”刚问完,钱芊似乎也想到了什麽,略显震惊地擡眼与连潇对视。
连潇知道她想明白了,略一点头,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,摊开手:“所有学子身上都有的东西,唯有此物了。”
小巧的护符静静躺在他手心。
“我也是看到赵岑风拿出自己的护符,後又被妖兽追杀,才想到这一点。”连潇道。
如果这一切都如连潇所说……钱芊不禁咋舌:“这哪里是保命用的啊,分明就是索命之物。”
“我们只需要试验一番即可。”连潇伸出手:“劳你将你的护符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钱芊拿出护符递给他。
她瞧着连潇一跃下树,蹲在地上,使了些灵力,挖出一个小小的深坑,又以层层草叶将这两枚护符包裹起来,放入坑中用灵力深埋起来。
随後,连潇擡首,朝她道:“我们去有妖兽的地方试一试。”
钱芊点头,寻了个落脚点一跃而下,以她的修为,这点高度并不算什麽,她完全可以借助灵力稳住身体,可连潇却仿佛怕她摔了,在她跳下来时伸出双手,刚好扶住她的双臂,助她稳住身形。
钱芊趔了一步,上身微微前倾,几乎半撞进连潇的怀中。而连潇并未因为她的趔趄摇晃,仍是稳稳伫在原地,手掌有力地扶着她,自手心而来的温度透过薄裳,火烤般熨帖过她的肌肤。
心中犹如琴弦被轻轻撩拨,发出无声的清鸣。钱芊下意识擡起脸,头顶却是猛地一痛。与此同时,从眼前之人的喉中也发出小兽般的呜咽。
“唔……”
钱芊捂住头,後知後觉反应过来,她刚刚擡头时撞到了连潇的下颌。
她看过去,连潇也刚好望过来,眸光潋滟,眼角泛了一抹生理性的红,手掌捂住下颌,表情因为吃痛,显得稍有些可怜。
“抱歉!我弄疼你了吧?”钱芊慌忙道歉,想要去查看他被撞到的地方。
“没事,”连潇紧捂住下颌不给她看,摇头道:“也是因为我刚好低头,所以才撞上的。你的头痛吗?”
钱芊摇头,又道:“你真的没事吗?”
他连道了几句没事,钱芊还是不放心,但想着他总不可能一直捂着下颌,便道:“好吧,那我们走吧。”
连潇这才放下心,应声松了手。
他一松手,钱芊这会便能看得清楚,他白皙的肌肤上红了大片,瞧着就很痛。
她顿了顿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擡手,一把捂上连潇的下颌。
连潇一怔,滞在原地。
下颌上一片温热的柔软,打着圈儿用灵力替他抚揉那片疼痛的肌肤,须臾,便感觉不到痛了,只残留馀热,还在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往耳垂游走。
钱芊满意了,转身道:“走吧。”
连潇愣愣地跟上她的步子,缓了好一会儿,耳垂才消了那丝热。
……
妖兽并不难找,两人没费多少力气,就寻到几头,站在离那些妖兽不远不近,却又视线能及的地方,停了会儿,却不见有一头妖兽上来攻击他们,最多也只是懒散地擡起眼皮子,扫他们一眼,见没有威胁性便不予理会。
这一现象,几乎可以证实连潇的猜想是正确的。
钱芊的脸色沉下来:“国子监究竟想干什麽,为什麽要给学子设下如此致命的陷阱……”
学子揣着护符,本来是将其当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可殊不知他们这一路带着护符,就永远无法脱离危险。
而毁坏护符即可得救,乍看之下,好像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,可如果夫子搭救不及时,国子监也有理由撇干净,毕竟嵇朝谦已经提前说过,一位夫子负责不止一位学子,若不及时求救,很有可能遇险。这话仿佛已经提前预知,会有学子死在这里。
往更坏的地方去想,那些死去的学子,谁知他们是求救不及时,还是夫子故意见死不救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谋划好的,可见其用心之险恶。
连潇道:“这场历练应该也并非是要让所有学子都亡命于此,否则就不会留有任何一条生路。”
“可是无论死的学子是多是少,他们都是无辜之人。”钱芊光是想一想,就觉得愤懑:“国子监为什麽要这麽做?”
连潇看着她,忽然道:“我想,已经有人给过我们答案了。”
钱芊微眯起双眼,很快反应过来,“你是说赵岑风?”
连潇不予置否,道:“我曾读过一本书,名为《ABC谋杀案》,此书要说的大意就是,如果你想隐藏住一片树叶,最好的方法并不是将它收入上锁的盒子,或者以他物掩饰这片叶子,而是将其置于森林之中。同理,赵岑风曾说过赵延笙想要杀了他,派去杀手乃是一计,但赵延笙并没有把鸡蛋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,在他的谋划之中,如果那名杀手失败了,他还有另外一计。那便是借国子监之手,利用此次玉溪山的历练,将妖兽化为己用,借刀杀人。故赵岑风遇险时,多半不会有夫子去救他。而当他的死混在其他学子的死中,便不会显得那麽突兀,只会让人觉得是一场意外。不仅如此,这也可以堵住死去学子的族亲,以及世人之口,毕竟陪着这些学子一起丧命的,还有大梁的二皇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