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延笙低咳几声,用缓而又缓的声音说道:“连潇能从唯唯诺诺,软弱无能的质子爬到南宫第一,可以说是我小瞧了他,但不用我出手,我那位蠢笨的五弟也早晚有一天会将他折磨至死。可事实却是,我那位五弟两月前一病不起,仿佛得了癔症般,再也不愿去国子监念书。而连潇,从南宫到了北宫,修炼速度之快,天赋之高,使他在北宫竟也风头无两。”
说到这里时,他眼中闪过森然冷意:“若说他这几个月最大的变化,可并不是什麽修为进展神速,而是身边多了个人出来。”
“殿下是说,这一切都是那名女子的功劳?”辛龙道。
“是不是她我不知道,但自从她出现後,连潇的进步太快,使我不得不警惕。”赵延笙垂下眼,手中把玩的黑子终于重重落在棋盘之上,“为了防止这二人日後成为我的心腹之疾,你且给程鸢传信,让她杀了赵岑风後,嫁祸给连潇。若她杀不了也无妨,那就挑拨赵岑风和连潇的关系,让赵岑风对连潇起杀心。”
……
今日是北宫出发去玉溪山的日子。
毕竟不知道会在山中遭遇什麽,所以钱芊简单地教了连潇辟谷的方法。当得知自己可能连着一个月都吃不上什麽好东西,连潇难得露出了一个不大高兴的表情。
钱芊也不太快乐,毕竟自从遇到连潇,她就被连潇的厨艺养出了刁嘴的坏毛病,就连府t上从酒楼里新挖来的厨子烧的菜,她都不怎麽满意。这里的人口味实在是太清淡了,做出来的饭菜吃着总觉得没滋没味的,还是连潇的厨艺更符合她的口味。
两人混在一衆学子中,待行至濮阳城城郭时,前方传来一人声,听着熟悉,正是嵇朝谦。
他便是此次玉溪山之行的领首之人,主理学子历练中遇到的大小事宜。
“诸生,眼下就是对你们的第一场历练。方才在城中没有让你们御剑赶路,是怕有些学子对于御风剑诀半生不熟,误伤城中百姓,而此处是城郭,你们可以尽情御剑。先抵达玉溪山的前五十人,终末考核的名次将会前进十名。”
说完,学子里忽有人以一种轻慢倨傲的语气道:“嵇先生,剑上可否载人?”
嵇朝谦循声看了一眼对方,发现是赵岑风,脸上毫不意外,道:“可以,只要二殿下不担心飞的慢。”
赵岑风唇角斜斜扬起,长臂一伸,捞过身侧一粉裙女子,搂到怀中,垂首在女子耳边低声道:“小鸢莫怕,我带你到天上一游。”
那女子杏眼樱唇,香腮胜雪,艳若三春之桃,因被赵岑风逗弄,娇靥顿时浮出红晕,躲进他怀中,一副小意温柔的姿态。
除赵岑风以外,又有一低沉之音冷不防冒出:“先生,不御剑,御兽可否?”
嵇朝谦仍是毫不意外,仿佛早已习惯这类问题,略一颔首,回答道:“迟羽公子,规则和往年一样。能与妖兽签订契约,御兽赶路也算是公子的本事。”
听见两人的问题,钱芊恍然有所反应,下意识四处张望,然而却并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。
她扯了扯连潇的袖口,低声问道:“沈澜殊怎麽没来?”
如果他来了,钱芊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会听到一句“先生先生,御刀行不行”……
连潇道:“前几日他在国子监中和我说过,玉溪山这趟他不来了,他要在家中向沈老将军学习破云刀法的最後八式。”
不仅如此,沈澜殊还说过,哪怕他不来,也依旧可以凭实力进入前三。他当下的目的并不是更高的名次,而是如何超越赵岑风。唯有完全掌握整套破云刀法,才有一线胜机。况且等他战胜赵岑风後,再想摘下榜首之位,不过如探囊取物般容易。
“这样也好。”钱芊忖度道:“不过你的压力可就更大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连潇浑不在意。
那厢,或许是因为前两人的发问,嵇朝谦道:“诸生听好,北宫虽然要求你们学会御剑飞行,但你们的人生并不全是在北宫度过,踏出国子监的大门,我们这些做夫子的,便管不了你们了。所以,御剑也好,各凭本事也罢,只要不是用非正当的手段抵达玉溪山,就都算是你们的成绩。而这非正当的手段,譬如服用增强灵力的丹药,对同窗下手,胁迫同窗助你抵达玉溪山等,都会被夫子认定是作弊,成绩作废。”
他宣布完,又提醒了几句让衆学子注意安全,便一声令下,所有人登时手捏剑诀,御剑腾飞,争分夺秒地向玉溪山赶去。
青空中密密麻麻皆是人影,仿若南迁的候鸟铺天盖地飞过,转瞬即逝。
此去玉溪山三百里,若要御剑飞行,怕是得花上两三天的时间,再慢些,就要四五天了。
纵然有灵力作为屏障,钱芊也不愿意在空中吹冷风。更何况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,还得停下歇息,岂不是更浪费时间?
思及此,她伸出手,按住了正准备抽剑出鞘,御剑飞行的连潇。
“怎麽了?”连潇擡起头,疑惑地望向她。
某个念头在心间流转,终于成形。钱芊朱唇牵起漂亮的弧度,朝连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。
她道:“御剑太慢了,这种老到掉牙的方法我瞧不上,我们换个方法,一步便可抵达玉溪山。”
连潇向来听她的,只是不知这次又是什麽法子,一步抵达目标位置,总觉得听上去就很作弊。不过依他对钱芊性子的了解,她根本不屑作弊,所以……恐怕这法子会有些超出自己的能力,换而言之,最後折磨的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