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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御火 沈澜殊此人（第5页）

“怎麽听公子的语气，好似不太想提及沈大将军t？”钱芊笑问他道。

沈澜殊摇头，“并非不想提及，只是不想让姑娘你在想起我时，第一个便先想到我祖宗。”

钱芊被他逗笑，道：“原来是公子觉得自家祖宗的名头太响，怕世人记不住你的名字。”

沈澜殊忍不住叹道：“姑娘真乃我的知己，深谙我心。”

“那麽便不聊沈大将军了，来聊一聊公子你吧。”钱芊道：“昨日我去国子监，有幸见过公子一面，那时公子你正在与其他同窗比试，刀法之利落，令人见之难忘。”

闻言，沈澜殊忍不住心中一喜，暗道不容易啊，原来除了国子监那群手下败将，还有人能对他有如此深的印象，想必是自己挥刀时英俊挺拔的身姿令钱姑娘深深折服。

他挺直了脊背，语气里捎上几分骄傲，眉眼间神采飞扬，像只昂首挺胸，傲然开屏的孔雀，然而说话又刻意压着，显出些许谦逊来：“姑娘谬赞了，我的刀法还差得远，等我将破云刀法修炼至第七十二式，这北宫的榜首，我拿定了。”

破云刀法乃是沈家的祖传刀法，其创造者，便是沈飞羿。

钱芊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沈澜殊腰间佩刀，看外形长度，应该就是沈飞羿的那把破云刀了。

她道：“哦？公子这麽厉害，竟还不是榜首吗？”

沈澜殊的确是心中想到什麽，便全写在脸上的那类人，只见他深锁眉头，似有几分不悦道：“以前是太子殿下，但自从太子殿下离开国子监後，榜首之位，就落在了赵岑风，也就是二殿下头上。他元婴，我金丹，低了一个境界，加之我破云刀法还没有练完，我家刀法，只能在熟练掌握一式後，方可学下一式，如今我只练到第六十四式，差了八式，差之千里，我虽是北宫第二，但要想打败赵岑风，有些难度。”

沈澜殊毫无知觉地将自己的底全抖出来了。他想的是如何才能打败赵岑风成为榜首，而一旁的钱芊想的却是——看来连潇要想拿到榜首之位，并不容易，还有两位劲敌在前。

“哦，还有第三名那小子，他也算是劲敌一个，若是再努把力，说不定真的会赶上我。”沈澜殊仿佛想到了什麽，颇为不屑道：“他是南宫家的四子，名叫南宫迟羽的癫人，姑娘若是遇到，还请离他远些，免得沾染上晦气。”

钱芊没听说过这人，不过却把对方的名字给记住了，反正都是连潇的对手，知己知彼，方能百战不殆。

“沈公子，不瞒你说，我也是练刀的。”钱芊道。

“什麽？！”沈澜殊错愕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他巡睃了一遍钱芊，完全看不出来眼前这位温婉动人的姑娘竟然是练刀的。

刀可不像剑那般，国子监不少女学子在练剑时可秀气了，沈澜殊每每看着，都觉得她们在舞剑，而并非练剑，那些花架子好看是好看，但真到杀敌的时候，屁用也没有。刀就不一样了，挥刀可没有秀气这一说，刀刀狠辣凌厉，大开大合，起落之间惊风雨，气势磅礴斩天光，驾驭起来也不比剑容易到哪里。

沈澜殊目前所见过的持刀之人，大都是些粗放豪迈的男子，就像他家的糟老头子那样，可今日还是头一次听闻有女子练刀的。

不过……

“啧，姑娘当真是我苦苦寻觅之人，”沈澜殊激动地说道：“你我同是练刀人，这不是天注定的缘分还能是什麽！”

老天待他不薄，让他今日遇见了钱姑娘，赶明个儿他就回家去求老头子，先给聘礼送来，三书六礼他都想好怎麽安排了……

钱芊笑了笑，毕竟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，所以她对沈澜殊也十分和颜悦色。

为了表达对他的感激，钱芊温柔地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不如我和沈公子就用刀比试一把，如何？”

她也想看看沈飞羿的後人如今还有几分真材实料。

“哈？”沈澜殊懵了。

怎麽会这样？钱姑娘同他论刀，难道不是为了刻意寻找话题，好与他有更进一步的了解麽？怎地开始要同他比刀了？

“不不，那怎麽行，”沈澜殊连连摆手道：“我下手粗鲁，怕不小心伤到姑娘。”

钱芊弯起眸子，掩唇笑道：“没事，沈公子无需在意。”

听她意思，今日这刀是一定要比一比了。

“好吧。”沈澜殊迟疑了一下，心想也罢，十成力他只使用两三成便是，他点头道：“姑娘若是觉得吃力，就告诉我，我会见好就收。”

钱芊颔首，旋即敛了笑意，清泠的眸中似有锐利寒光闪过，稍纵即逝。

一瞬间，沈澜殊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，毕竟那样的眼神，他只在自家征战沙场多年，即将上阵迎敌的老头子脸上见过，那是欲要动真格时才会浮现的眼神，接下来，便会是伏尸百万，流血千里。

沈澜殊敏锐的直觉，让他收起了随意耍个几下刀的心思，右手下意识放在腰间的刀柄上，五指缓缓收拢，紧握刀柄。与此同时，他的身体也猝然绷紧。

“钱姑娘，敢问你的刀在哪里？”沈澜殊压下心头不安，半调笑着问道。

“刀啊……在这呢。”钱芊掌心蕴灵，双手交错虚握，古朴而复杂的纹路自她指尖飘逸，犹如疾风骤雨般迅速变幻，肉眼难以窥察，更遑论记住。一息之间，一柄漆黑骇人的环首长刀自她掌中凭空出现，刀身散发出凛冽而可怖的浓重杀意。

只一眼，沈澜殊的脸色就变了。

这是什麽刀？！

然而这个念头只短暂地在他脑海里闪过，待长刀完全显形，钱芊擡手，敏捷无比地握上刀柄，刀光在空中滑过一条长弧，斜停在她右侧。

“沈公子，动手吧。”

说完，竟然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留给沈澜殊，长刀雷闪电掣般直刺过来，沈澜殊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和打法，急急忙忙後退，抽了空当才堪堪将刀从刀鞘里抽出，横档在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