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战喉咙滚动了一下,发出微弱的气音,心里瞬间明白了——他被救回来了,没有死在萧家,更没有留在云可依的身边。
“三少!您醒了!”
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进来,贴身属下旋风扑到病床边,眼睛瞪得滚圆,脸上满是狂喜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您终于醒了!您都昏迷三天三夜了,医生都说您撑不过去了,老天保佑,您总算醒了!我马上就去通知老爷!”
陆战虚弱地抬了抬手,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旋风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。
不过几分钟,病房外传来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,一身笔挺军装、肩章耀眼的陆司令大步跨了进来,往日里威严冷硬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后怕。
他快步走到病床边,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战的额头,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战儿……真的醒了?我的儿子,你终于醒了!”
陆战看着父亲熟悉的脸,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,反而眼底迅速蒙上一层灰暗的失望,嘴角也垮了下去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闷的难过。
陆司令见状,眉头微皱:
“怎么了?醒了不舒服?医生!快叫医生过来!”
“不用……”
陆战轻轻摇头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全部的力气。
“爸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陆司令长长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次差点就回不来了!萧慕寒那个疯子对你下死手,若不是我们安排的人及时把你救出来,你现在早就没命了!”
陆战闭上眼,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陆战猛地睁开眼,看着陆司令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崩溃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:
“爸!你为什么要救我回来?!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?!”
陆司令一愣,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:
“你说什么胡话?我是你父亲,我不救你,难道看着你死在萧慕寒手里?”
“我宁愿死在那里!”
陆战情绪激动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仪器立刻发出急促的警报声。
“我不想回来!我要留在云可依身边!我就算做她的药人,就算被她利用、被她折磨,我也心甘情愿!那样我至少能天天看着她,能守着她……可现在呢?你把我救回来了,我就再也不能天天见到她了!”
陆战越说越难过,声音哽咽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:
“我只想留在她身边……就这么简单,你为什么要打乱我的一切?为什么啊……”
陆司令看着自己一向骄傲的三儿子,为了一个女人哭成这副模样,又是心疼又是气急,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,又气又笑:
“你这个傻儿子!我真是白疼你了!我没想到,我陆其召的儿子,竟然是个情种!还是个这么没出息的情种!”
“为了一个女人,被萧慕寒打得半残,被人当成棋子利用,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,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恨,不是报仇,反而还心心念念想着那个女人?陆战,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恋爱脑?你是不是无可救药了?”
陆战吸了吸鼻子,眼神却异常坚定,哪怕浑身是伤,语气里也带着一股执拗:
“我是无可救药,但我心甘情愿。爸,这辈子,我就认定云可依一个人了,除了她,我谁都不要。”
“她性子那么要强,那么倔,什么事都自己扛,从来不肯低头,也不肯接受别人的好。我能做的,只有迁就她,陪着她,守在她身边,哪怕她对我再冷再狠,我也不想离开。”
这番话彻底点燃了陆司令的怒火,他猛地一拍床边的柜子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吓得门口的军人都齐齐绷紧了身体。
“云可依!又是云可依!”
陆司令脸色铁青,眼神里翻涌着杀气,声音冰冷刺骨。
“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把我最优秀的儿子迷惑得神魂颠倒,把你折磨得半死不活,让你连命都不要了!”
“在我眼里,她就是个红颜祸水!是个专门来害你的妖孽!我告诉你陆战,我迟早会杀了她!我会亲手除掉这个祸害,绝不让她再继续毁了你!”
“不要!”
陆战瞬间急了,不顾身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,猛地想要坐起来,却被仪器线狠狠扯住,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爸!你不能伤害她!你绝对不能动云可依一根手指头!”
陆战红着眼睛嘶吼,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。
“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!是我非要缠着她,是我非要留在她身边,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!你要怪就怪我,要杀要剐都冲我来,不准你碰她!”
“我冲你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