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在外面混不下去,还可以回来和她一起看店。
江春芝让燕鸿翔看清楚:“这麽大一间铺子,外加好几万的货,乡下瓦房里还有好多纸牛纸马,你出去问问,谁家办白事不从我家买东西?”
她对燕鸿翔家的财力略有耳闻,不就是开航空公司吗?
有几架飞机,又雇了几个人。
每年清明节前,她也会雇村子里的妇女叠元宝,关系不好的,都轮不上。
江春芝突然意识到,自己哪里是什麽“非遗传承人”,这不根正苗红的资本家吗?
想到这里,江春芝又多了几分和燕鸿翔平起平坐的资本。
她站在台阶上,俯视这位主动登门的小少爷,问:“你说说,你们家铺子有多大?”
燕鸿翔想了想,说:“我们家……好像没有铺子。”
早些年在市中心经营着一家售票处,後来全面电子化後,售票处就不对外营业了,唯一可以称为铺子的东西也就没了。
江春芝目光鄙夷:“没有铺子算什麽继承人?”
在长辈面前,特别是这位身份特殊的长辈面前,燕鸿翔收起一较高低的桀骜,谦逊地摆手,说:“那都是他们乱叫的。”
他抱着花,又一次向里面张望。
指路的人没说错,这就是江鹭时家。
燕鸿翔满怀期待:“江鹭时呢?我来接他回去。”
江春芝说:“你来晚了。他一大早就和林谦鹤走了。”
一大捧香槟色的玫瑰花掉在地上,有几朵当场折了花枝。
阴错阳差地错过已经很难让人接受,怎麽还多了一个人?
燕鸿翔大惊失色:“林谦鹤?”
“对,就是那个拍电影的林谦鹤。”江春芝也没想到林谦鹤会来,炫耀似的给燕鸿翔看他们的合影。
照片上,江春芝坐在前面,江鹭时林谦鹤站在她的身後,两人一左一右挨在一起,简直就像……
江春芝问:“怎麽样?像不像全家福?我就知道他们……”
儿子没有挑明,但江春芝看得出来,两个人关系匪浅。
不然的话,林谦鹤也不会千里迢迢跑过来。
等一下……
提到“千里迢迢跑过来”,江春芝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孔雀开屏似的小少爷。
拿着花,还口口声声说接江鹭时回去。
江春芝一下子想明白了所有,落在燕鸿翔身上的目光与其说是询问,不如说是警告:“你来找鹭鹭,是不是因为你……”
燕鸿翔连忙说:“我来找江鹭时是来买纸钱的。”
“要多少?”
“来两包吧。”
江鹭时不在,燕鸿翔也没了待下去的理由。
他揣着一把纸钱和一颗失魂落魄的心往回走,才出菜市场就遇到一场大雨。
燕鸿翔忘了躲雨,却怎麽都忘不掉江春芝看到他时的反应。
她挥着扫把,让他不要欺负她儿子。
也许是因为看过节目,也许是因为江鹭时向她抱怨过,燕鸿翔再没有办法自欺欺人。
原来不管在外人眼里,还是在江鹭时心中,他都是个仗势欺人的讨厌鬼,连萍水相逢的路人都不如。
雨越下越大,镇上道路泥泞,燕鸿翔才出水坑又入泥潭,好几次差点栽倒。
一辆载着猪仔的货车呼啸而过,积水溅了起来,和瓢泼大雨一起浇了全身。
小吃店的店主一片好心,招呼燕鸿翔去店里躲雨。
燕鸿翔听不见也看不到。
他一直以为,就算江鹭时讨厌他,他也是有机会的。
没想到……
离开前,燕鸿翔多嘴问了一句,江鹭时和林谦鹤是回去录节目了吗?
“不是。”江春芝说,“他们去林谦鹤家了。”
燕鸿翔彻底崩溃。
先去一方家,再去一方家,他没结过婚也知道,这不就是传说中的“见家长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