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鸣鸥随便把行李箱往柜子里一塞,坐在桌边开始学习。
燕鸿翔以为自己忘了重要的事情,问:“今天不是学跳滑梯吗?没有要背的吧?”
“你懂什麽?”齐鸣鸥说,“这叫预习。”
他偷偷向其他班的学员打听过,据他们说,这部分内容十分复杂,需要背诵的中英文口令多如牛毛,有些还要配合动作,就他这个脑子,直接上课肯定跟不上。
齐鸣鸥未雨绸缪,提前一天熟悉一下内容,上课的时候也能从容一些。
燕鸿翔心想有这个必要吗,之前学过水上撤离,内容是相通的,根本不用担心。
他正要开口,转头看到坐在另一边的江鹭时,居然也在捧着手册。
燕鸿翔专注地看着专注看书的江鹭时。
他发现,江鹭时习惯以手握拳撑着额头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书角摩挲,翻动书页时,目光随之移动,好像一首历久弥新的古典乐,让人一听就奇迹般地平静下来。
他继续注视着他,舍不得移动一丝一毫,嘴上对齐鸣鸥改了口:“你做得对,作为空勤人员,必须要敬畏职责,敬畏手册。提前学习,既是对自己负责,也是对有限训练资源的最大利用……”
“???”齐鸣鸥本来就被手册上拗口的语句弄得头疼,还要听燕鸿翔拿腔拿调地训话。
齐鸣鸥听得心烦,一脚踢在燕鸿翔旁边的凳子上,说:“你要讲话去给你下属讲,别在这里上课。”
“你……”燕鸿翔下意识往另一个方向看去,江鹭时似乎被他们的对话吸引,擡头看了过来。
先前撑着额头的手换到颊边,也许是觉得不合时宜,很辛苦地忍笑。
可惜江鹭时不知道,抿成一线的双唇挡住了笑,挡不住人面桃花的别样风情。
被齐鸣鸥点燃的怒火在一瞬间烟消云散。
燕鸿翔心想,江鹭时还在,他哪里舍得离开。
他认命般摸了摸鼻子,灰头土脸地把被踹走的凳子拉回来,坐下来和大家一起预习。
齐鸣鸥不会默读,每个人都能听到他预习到了哪里。
“十丶乘务员自身准备,取下锐利物品……脱下尼龙制品。”
齐鸣鸥停了停,一边往自己身上看,一边在嘴里念叨:“尼龙制品?”
小学时,江鹭时看过一部电影,对里面的一个镜头印象深刻。
後来做了空乘,老师也特意强调过,他向齐鸣鸥解释:“就是丝袜。”
“哦……”齐鸣鸥放心了,“我没穿丝袜。”
辜白鸽憋着笑,问:“内裤呢?”
齐鸣鸥巴不得把自己的内裤推荐给全世界,他仰着头炫耀:“不是尼龙,是冰丝的,凉凉的,特别舒服。”
林谦鹤想起一篇讲解面料知识的文章,说:“冰丝?是锦纶吗?锦纶是尼龙的别称。”
“啊?真的吗?”齐鸣鸥急急忙忙低下头,翻了翻前面,没看到,又转过头去扯後面。
可惜标签藏得太深,他又不能当场脱下来检查面料成分。
如果确实是尼龙制品,那麽问题来了。
“紧急撤离的时候要脱吗?”
燕鸿翔用手一戳他的头,说:“脱你个头。”
齐鸣鸥露出獠牙,作势要咬燕鸿翔的手指,说:“说话就说话,干吗动手。”
燕鸿翔不甘示弱道:“你刚刚不也动脚吗?”
“我什麽时候动脚?”
两个人就齐鸣鸥踹了燕鸿翔的凳子,算不算对燕鸿翔动脚吵了十多分钟,其他人好不容易劝下来,没过几分钟,两个人又吵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