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深处走,周遭的气息便越沉凝。王玄的碎虚神眸悄然运转,能察觉到暗处有几道隐晦的目光锁定着自己,气息雄浑,显然是地尘境的强者在暗中监视。
“倒是谨慎。”他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陈家看似礼遇,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既是软禁,也是防备。
不多时,便到了听竹院。院门紧闭,门上挂着把铜锁,显然是许久没人住过。陈若薇上前打开锁,推门的瞬间,一股清幽的竹香扑面而来,院里的湘妃竹长势正好,竹叶上还挂着晨露,确实是处僻静所在。
“萧先生觉得这里如何?”陈若薇转身问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王玄和苏砚清迈步走进院子,王玄目光扫过正屋、厢房,甚至墙角的石碾,看似随意,实则已将周遭环境记在心里。这院子四面都有高大的院墙,只有一扇正门,易守难攻,确实是软禁的好地方。
“尚可。”他淡淡吐出两个字,走到廊下的石凳旁坐下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陈若薇如蒙大赦,连忙点头“那萧先生先歇息,膳食稍后让人送来。”说罢,便匆匆退出院子,连门都没敢关。
王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才缓缓靠在石栏上,指尖摩挲着面具的边缘。
与苏砚清踏入房内,只见陈设古雅,雕花木桌配着竹编座椅,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,角落里燃着一炉安神香,袅袅青烟萦绕,竟有种世外高人隐居的清幽感,与府外那些象征着权势的繁华楼宇形成鲜明对比。
王玄摘下面具,露出原本的面容,嘴角噙着笑意看向苏砚清“清清,我来得还算及时吧?”
“又是卡点登场。”苏砚清白了他一眼,语气却带着笑意,“你便是不来,他也奈何不了我。如今要收拾他,我还是有把握的。”
她可不是盲目自信。那赵云看着厉害,顶天了不过灵尘境九重天,且主修炼丹,护身底牌虽多,论实打实的攻击力却未必出色。何况她身具寒冰意境,再加上几手压箱底的本事,即便杀不了对方,自保定然无忧。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,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。”王玄温声提醒,目光落在她脸上,认真道,“我相信你能斩了他,无条件相信。”
苏砚清本还想再说些什么,闻言不由一怔,抬眸望他“真的?没骗我?”
“我骗你作甚?”王玄挑眉,带着几分打趣,“身为我王玄的女人,这点实力还能没有?”
“……我不是花瓶。”苏砚清脸颊微红,却语气坚定,“我不想只站在你身后,我想与你并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玄收敛了笑意,语气郑重,“但若是遇上性命攸关的险地,你必须无条件站到我身后,不许逞强。”
苏砚清听着这话,心头涌上一阵暖意,声音也软了下来,糯糯应道“嗯嗯。”
她顿了顿,又问“王玄,方才你是真想杀了他?”
“对。”王玄点头,眸色沉了沉,“他已然触到我的逆鳞。在此之前,我便与他有过冲突,这已是第二次了。”
“他到底是谁?我看陈家的人对他那般恭敬,你动了他,陈家会善罢甘休?”
“暂时,他们只能咽下去。”王玄道,“只因眼下只有我能救陈泽。他是京城赵家的十二少,出身炼丹世家,这般身份,确实棘手。”
他皱起眉,思索道“按常理说,像他这等身份,身边定然跟着护道者,可方才他周围空空荡荡,连个随从都没有,实在不合常理。”
“会不会藏在暗处?”苏砚清猜测。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王玄颔,“所以,在治好陈泽之前,他们暂且不会对我们动手。”
“只是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,说不上来的怪异,陈家的氛围太压抑了。”
“家主变成那样,压抑也正常。”苏砚清轻声道,“别家遇到这等事,怕是更乱。咱们不管这些,治好陈家主,拿到咱们要的东西便走。”
“倒是聪明。”王玄笑着夸了句,随即手指一弹,一枚莹润的丹药悬浮在半空,“对了,这个给你。”
这个丹药就是魔祖炼制的炼体丹,王玄早就想让苏砚清,提升一下肉身强度了,因为每次就是她求饶,都不是很尽兴。
“炼体丹?”苏砚清认出丹药的气息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嗯,能夯实肉身根基,提升强度。”王玄一本正经道,“我是为你着想。”
苏砚清看着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促狭,哪会不知他另有心思,脸颊微红,嗔了句“6……知道了。”
反正炼体丹确有裨益,她也不矫情,伸手将丹药接过。
似是想到了什么,她抬眼看向王玄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几分羞赧“今天……今天就算了吧,在别人家,总觉得不自在。”
“额……我懂。”王玄本也没存着那些心思,见她如此说,便顺势应下。
苏砚清不再多言,走到床边盘膝坐下,将炼体丹服下,闭上眼运转元力炼化药效。
王玄也上了床,靠在床头,碎虚神眸与神念意境悄然展开,将整个院落笼罩——他可不信陈家那些人会安分,难保不会有人来窥探。
夜色渐深,期间有侍女送来晚膳,王玄随意几句话便将人打走了。
房内静悄悄的,只有苏砚清平稳的呼吸声,与窗外偶尔传来的竹涛声交织在一起,倒也生出几分难得的安宁。只是王玄知道,这安宁之下,依旧暗流涌动,片刻不得松懈。
“小黑为何出手?星空巨兽的血气与天葬秘境的腐蚀之力,又有什么关联?”
“陈家看似妥协,暗地里却布下暗哨,是怕我跑了,还是怕我现什么?”
诸多念头在脑海里翻腾,他却不急不躁。眼下的局面虽险,却也给了他喘息的时间——至少,他暂时稳住了陈家,也争取到了接近魂灵草的机会。
一阵风过,竹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语。王玄闭上眼,神识沉入体内宇宙,再次尝试沟通亘古荒狱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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