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眼前所见的这位林将军,他披坚执锐,手握丈二长矛,身下骑着脚踏鬼火的黑色战马。他眉目冷肃刚毅,萧索的没有什么人情味儿,和她记忆中的林屠相去甚远。像陆且行说的,林屠确实很难对付。打到半途,不知道哪儿起的一股浓烟,晴岚和陆且行宁诀他们几个灵力高的修行人士全被放倒了。林屠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东西,跟个渔网一样,把他们全一网捞走了。真是马有失蹄,居然在这栽沟里了。被关在囚车里,晴岚他们三个昏迷不醒,她猜测刚才那应该是类似于针对修士的迷烟一类东西。林屠骑马走在囚车一侧,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执着那根长矛。戚悦靠在凑近他的那面囚车里,小声的试探问他,“林将军,你还记得我吗?我们在虞城见过的。”林屠侧目看过来,眼神深如寒潭,他好像并没有认出戚悦是谁。戚悦猜测或许因为他死了太久了,人间那些记忆已经淡忘了吧。他不记得自己就算了,本来她也就是个小虾米,她不死心的指着陆且行那张脸。“他你总记得吧?他还帮过你很大一个忙呢,救命之恩,就在虞城那会儿。”林屠依旧是不动如山的模样,他一会儿骑马到前面,跟一个执法队的阴兵说了几句什么。戚悦以为他是记起来了,没想到是觉得自己烦人了,那阴兵过来猛的敲了几下囚车让她老老实实闭嘴。戚悦郁闷的闭嘴不说话了,其实她还想问问她走之后谢昭怎么样了,但是林屠根本不给她这个开口的机会。几个人被关进酆都的大牢里,估摸着一会儿要来人审问他们了。也不清楚酆都这边是个什么风俗和流程,如果他们要是搞什么酷刑逼问怎么办啊?戚悦他们被分开关押了,大约过了六七个小时,她被执法队带出去审问了。一路心情忐忑,但是这里还算挺人性化的,跟特事处那边的审问流程不一样。类似古代那种衙门,但是比那个要庄重奢华的多。她被阴兵引着进入正堂,一个长发穿补服的青年坐在高台上,也没说让她跪下什么的,看了她的脸之后沉默了一会儿。戚悦也不清楚怎么回事,也不敢随便开口瞎说话,怂唧唧的装哑巴。他问了戚悦几个问题,都挺常见的。大概都是她年岁多大,什么生辰八字,还有什么名讳之类的。戚悦老老实实的告诉他,这事就算她不说也藏不住。然后戚悦就一脸懵逼的被两个腰挎长刀的侍卫带走了。酆都故交穿过一片如梦似幻的红色花海,她被带领着走上了那座曾经遥遥观望过的酆都大殿。这里彻夜灯火通明,里幽冥界中像是一座黑水之中的引路灯塔。威严肃穆的建筑风格,连地砖都是暗沉如水的色泽。她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传闻。传说酆都这位殿下已经许久没有人前显露过了,甚至有人猜测他或许已经陨落。黑金色的帷幔摇曳落地,侍女勾起帷幔后把她请入内室,她突然想到,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犯人吗?一道身形打破了她的疑虑。跟王公贵族的住处一样,桌椅软榻一应俱全,两排博古架上的摆设每个都不便宜。看起来随便一个都能买她命了。顶上挂着的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,照射的室内熠熠生辉,有一扇木窗开着,能看到外面庭院中的白色花树。在靠窗位置的软榻旁边坐着一个黑色长发逶迤落地的姑娘,她侧坐在矮桌旁边,手里拿着一枚黑色棋子。她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副残局。“您是?”听到戚悦的声音,她回过头来,戚悦发现这人样貌还挺不错的,眼尾的胭脂色比较重,有点类似歌姬的那种妆面。但是她眼中的神色却是沉淀且威严的,仿佛经历过千山万水和世事变迁。她微微歪头看了戚悦一眼,然后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,似乎是想让戚悦和她对弈。但是戚悦真没学过这种东西。她挠挠脑壳,“抱歉,我不会啊。”她眼里有轻微的疑惑,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戚悦不会这种东西一样,说实话,某一瞬她有点非人感。但是下一瞬这种感觉又消失不见了。陈酒放下手里的棋子,起身到旁边的桌子一侧坐下,上面铺着暗红色的桌布,摆着金樽酒和两个白玉镶金边的酒杯。酒杯很小,只有两指大小。她倒了两杯酒,一杯自己抿了抿,一杯推到戚悦那边。她说,“我是陈酒,耳东陈,烈酒的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