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昂着头,邀功一般努力抻长身子。巫执低下眼睛,指腹点了点绿蛇的三角脑袋,眼底情绪变幻。另一边。回到营地。凌连沨见他回来,关切问:“你去哪了?山里晚上蛇虫多,不要乱走。”“没什么。”季雪辞无意与凌连沨多说无用的话,冷漠进了帐篷。后半夜,季雪辞辗转反侧。强行用抑制剂压下的发热感蠢蠢欲动,算着时间,他的发热又该来了。他有些烦躁,生理心理皆是。眼下不能被发热干扰寻找地脉,季雪辞找来抑制剂,给自己注射了两针。片刻后,热度逐渐消散,季雪辞靠着墙倦怠地闭上眼。从他回到雪城后,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,都显得不太对劲。被凌元良从虫族根据地救回的女皇不对劲,凌元良这个两朝老将也不对劲。季雪辞想起凌元良身上的檀木香,那个味道,与那天在地牢见宁逸时,闻到的一模一样。或许,凌元良比他更早去过地牢。凌元良跟宁逸。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联?帐内闷热,季雪辞有些心烦,他起身,走出帐篷想出去透透气。刚走出帐篷,就见一个身材瘦小,个子也不高的士兵身影,鬼鬼祟祟从某个帐篷中走出来。他身上穿着宽大的士兵制服,帽檐挡脸,没有随身携带配枪,走路姿势也没有一点士兵的气势。那人没有发现季雪辞,背对他,低着头快速往某处走。季雪辞觉得这人奇怪,当即叫住他:“站住。”追杀那人身形一顿僵硬在原地,季雪辞朝他走去,“你是谁的部下?”他迟迟不出声,越看季雪辞越觉得他奇怪。季雪辞命令:“转过来。”那人依旧没有动作,季雪辞蹙眉,正要上前,凌元良忽然出现,他扭头对那鬼祟的士兵呵斥:“谁允许你擅自离开值夜的,枪也不带,赶紧回去!”那士兵连忙点头离开。“殿下,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?”凌元良笑着看他。季雪辞收回视线,他意味深长盯了凌元良一眼,那张带着岁月痕迹老练精明的脸庞看不出异样,季雪辞敛眸,温和道:“睡不着,起来透透气。”凌元良又客套了两句便离开了。望着凌元良离去的方向,季雪辞不由再次皱起眉。次日清晨。昨夜用抑制剂压下的发热,又有卷土重来之兆。季雪辞用过太多次抑制剂,他的身体已经对抑制剂产生抗体,抑制剂现在对他来说,效果微乎其微,只能成倍注射,用量来暂时压制。原本预计一早就出发,谁知队伍整装待发后,山中忽然下起了雨。雨势愈来愈大,山路湿滑无法前行,季雪辞一行人只好被迫留在原地,待雨停再出发。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。雨水夹杂泥土的腥味,混着山中潮湿闷热的空气,湿哒哒黏在每个人背上,氧气好似一再被挤压,呼吸都觉得困难。待到雨停,天又黑了。无奈只能再留在原地休整一晚。湿热的氧气,营地混杂的alpha信息素,都在敲击着季雪辞的神经。抑制剂用完了。季雪辞不得不去找军医,想让他为自己注射些应急的药剂。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,体内燥热,在后颈贴上隔绝隔离贴,确保不会有信息素溢出他才踏出帐篷。发热让他头晕脑胀,军医的帐篷在凌元良附近,季雪辞脸颊烫的厉害,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此时夜深,除了远处值夜的守卫,营地内所有人都休息了。他踉踉跄跄朝军医帐篷走,路过凌元良帐篷时,一股熟悉的月季香气陡然钻进季雪辞闷疼的大脑。这股味道,季雪辞永远也忘不了。是宁逸的信息素。除了月季香,还有一直困扰季雪辞的檀木味。两股味道纠缠在一起,暗示某个昭然欲揭的真相。他努力保持清醒,靠近帐篷。里面没有亮灯,黑暗中,有人在轻声对话。宁逸嗓音带着情事后的慵懒,他抱怨地说:“我为你牺牲那么多,你知道虫族都是怎么对我的,我差点就死在那了,还有我的手,季雪辞让我再也拿不起枪了,你打算怎么替我报仇,怎么补偿我?”季雪辞的头越来越晕,可脑子里某根神经却越来越清醒。宁逸为什么会在这里?忽然他反应过来,昨夜那个瘦小鬼祟,行为奇怪的士兵,就是宁逸。里面的人再次出声,这次是凌元良的声音。他说:“放心,季雪辞不会活着回到雪城。等我成了雪城新的王,你就是王后,这个补偿够不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