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回家。”
风从窗外吹进来。
带着淡淡的、金色的花粉香气。
不是巴黎的薰衣草香,也不是街头咖啡的焦香。
是江南的,星野花的香气。
陈晚愣了愣,抬起头。
风里,像是有个温柔的声音,在对她说:
“去吧,回家吧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信。
信纸在风中,一点点化作细碎的金光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道歉,那些没寄出去的思念,那些压了几十年的愧疚与遗憾,都随着这阵从东方来的东风,飘向了家乡的方向。
信,终于“寄”出去了。
陈晚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压在心头几十年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她转过身,望向窗玻璃。
玻璃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几道极细的纹路,像浅浅的划痕。阳光透过来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玻璃深处,映出了一幅画面。
不是巴黎的街道,也不是圣母院的尖顶。
是一片金色的花田。
花田边,站着几个人。
一个穿白裙的姑娘,手里握着一把钥匙一样的东西,正望着这边,眼神温柔。她身边站着个高个男人,手里握着把铲子,也望过来,眼神沉得像藏了很多故事。还有个穿紫衣的姑娘,肩头蹲着只白色的小猴,正歪着头看这边。
他们站在花田里,像是站在时光的另一端,静静地,看着她。
陈晚知道,是他们。
是这些人,修复了裂缝;是这些人,把她从迷雾里拉了出来;是这些人,给了她再说一次“对不起”的机会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她的身影,开始变得透明。
一点点,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。
像被风吹散的花粉,又像破晓时渐渐散去的雾。
光点顺着愈合的窗玻璃,一点点融入进去,像是回到了该回的地方。
最后一点光点消散前,窗台上,轻轻落下了一片极小的、金色的花瓣。
是星野花的花瓣。
风一吹,花瓣飘起来,飘过巴黎的屋顶,飘过塞纳河,飘向锁桥,飘向东方,飘向家乡的方向。
和她的道歉一起,回家了。
花瓣飘过的地方,那些细密的镜面裂缝,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像是她临走前,还在帮着那些和她一样困在缝隙里的人,推开回家的门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东方,门缝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