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:
银饰的光,在水榭里亮了一整夜。
没有人提第六层封印的事。沈星把颈间那枚亮起的旧银坠解下来,放在掌心看了很久,又挂回去。陆野坐在廊下,望着镜湖的水面,那枚星月银饰在他胸口,温润地亮着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天亮的时候,苏晚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只木匣。
木匣很旧,边角都磨得发亮了。匣面没有漆,露着原木的纹理,纹理里嵌着细密的、银色的星纹,像有人用银线,在木头上绣了一片星空。
“林哥,”苏晚把木匣放在石桌上,看向林鹤,“这东西,是你收着的吧?”
林鹤正在给窗台上的星野花浇水,闻言手一顿,缓缓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木匣上,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走那年,我收拾水榭,”他轻声道,“在书柜夹层里翻出来的。不知道是谁放的,也不知道放了多久。只知道,这匣子锁着,我打不开。”
“我试过撬,试过砸。铜锁看着旧,却怎么都弄不开。后来就想着,既然是锁着的东西,总有它该开的时候。”
他走过来,在石桌前坐下,看着那只木匣:“你认得它?”
苏晚没有回答。
她伸手,从衣襟里取下那枚星月银饰,轻轻按在木匣的铜锁上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响。
铜锁,开了。
众人屏住呼吸。
木匣里,躺着一本旧得发黄的册子。封皮是粗布缝的,布面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星野花,针脚笨拙,像是初学者的手艺。册子没有名字,只在右下角,用墨笔写着一行小字——
“阿渡留。”
沈星的心,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阿渡……”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忽然想到什么,抬头看向母亲,“妈,这……是花渡姐姐的?”
苏晚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是花渡的,也不是花渡的。”
“这是初代写给花渡的。花渡守了它一千三百年,守到她自己都快忘了,自己还留着一本这样的东西。”
她翻开册子。
第一页,是一幅画。
画的是一扇月亮门,门后是一整片花田,花田尽头,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。画得很笨拙,线条歪歪扭扭,可每一笔都极用力,像是把整颗心都揉进了笔尖里。
画的下方,写着一行字,墨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:
“苏州杏园,月亮门后。等你来看花。”
沈月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这是……初代画的?”她哑声问。
“嗯。”苏晚轻声道,“初代祭核前夜,一个人坐在杏园的月亮门后,画了一整夜。花渡后来跟我说,她那天夜里,就坐在初代身后不远的地方,看他画。”
“他画了很久,她看了一夜。”
“谁都没有开口。”
她翻到第二页。
还是画。
画的是镜湖的水榭,廊下挂着一盏灯笼,灯笼下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。一个高一点,一个矮一点。
下方又有一行字:
“镜湖水榭,桂花开了。你酿的桂花酒,还剩半坛。”
第三页,画的是一把琴。
“千星引,练到第三段,总弹不对。你说我指法错。我想了三天,觉得你说得对。”
第四页。
“今天有人跟我说,归墟核快压不住了。我没告诉他,其实我早知道了。我只是不知道,该怎么跟你说。”
第五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