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黑色幕布围拢的天,她想,原来春节可以不用那麽冷清,过年也可以很有意思。
小时候在槐林不敢奢望的东西,快三十岁这一年,终于成真了。
跨年夜,春晚权当背景乐,宋槐和温诚躲进被子里,看完整整四部香港贺岁电影,名字也有喜感,《富贵黄金屋》,《富贵逼人》,《富贵多逼人》,《富贵再三逼人》。。。也可能画质模糊,宋槐只看了半小时就倒进他怀里,睡得特别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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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宋槐三十岁那一年,又瞒着温诚做了个决定。
妹妹六年级毕业,放暑假。
宋槐请她面对面坐下,又问:“你愿意陪我去原来的城市吗?离开上海,回到咱们刚开始去的地方。”
妹妹支着头,很认真的看宋槐,“嗯。”
对于妹妹答应的如此之快,宋槐多少有点诧异,因为回去,就意味着奔波,离开迪士尼,告别上海每一处繁华。宋槐对妹妹有愧疚,妹妹跟着她,从槐林跑出去再没安稳过,最北到内蒙古,最南到上海,甚至有三年基本没见面,拜托孟衫照顾,这中间妹妹不止一次哭着打电话,问宋槐到底哪天会接她。
“你不问我为什麽?”
妹妹摇头。
“你不怨我,又让你来回跑吗?”
依然摇摇头,妹妹说:“只要你在哪儿,我就跟你去哪儿,上海没什麽好的,姐姐,你比上海丶迪士尼丶甚至那座电视塔都要更好。”
“我向你保证,这次咱们回去,就再也不走了。”
它是宋槐人生中第二大胆的决定,关乎她对爱情的勇敢。
她买了两张飞望海的机票,收拾好行李,很果断的退了房子。一路上,宋槐拉着行李箱和妹妹狂奔,赶最早一趟飞机,她喘着气但不停下脚步,航站楼外朝霞刺眼的照过来,照在她汗湿的额头,和喜悦的眉间。
宋槐在向更光明耀眼的地方跑去,迎接她的是旭日万方。
妹妹也喘气,小跑着问她:“t姐,你干嘛这麽着急啊。有急事儿吗?”
“有啊。”
着急。
急着去见一个日思夜想的人。
对二十出头的宋槐来说,向往爱情很蠢,会变得倒霉,她可以为任何疯狂,唯独爱情不行。那时的她冷而坚硬,认为感情是束缚而非自由。
可三十岁的宋槐,会对那时的自己说,感情可以是正向的,幸福的,它能让你勇敢,中二,热血,为了见你爱的人长途跋涉,就像温诚每一次找她一样。
像温诚去内蒙古找她。
去槐林找她。
他为她走过大半个地球。现在宋槐也要和他一样了。
飞机落地後,刚早晨八点半。宋槐凭记忆找到温诚的小区,在门口麦当劳为他带了份早餐。进大门时没有门禁卡,人脸也没录入,她拖着行李箱偷偷跟在其他户主後面,略显狼狈的进去了。
宋槐不管这个点儿温诚睡醒没,上电梯,到家门口给他打电话。
话筒里嘟了几声,接通。
他声音懒懒的,明显没睡醒,“。。。谁。”
“你吃早饭了吗?”
对方愣了几秒,“宋槐?”
“是我,饿吗?”
“你,”
“你现在开门。”
以为是宋槐给他叫的外卖,温诚从床上下去,开门那一瞬间,看到的却是她和小姑娘。他彻底清醒了,那样的宋槐,这辈子不会忘,怎麽形容呢,两只眼睛水汪汪的,小鹿似的望着你,热烈又真挚,一手行李箱,一手麦当劳纸袋,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了。
他的手机还在耳边,没放下,就听她说:“在我没买好房子之前,能一直住这儿吗?”
为什麽不行呢?
他求之不得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——正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