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是冰冷的,可他的话t却有温度,宋槐感受到了,打字回他: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你以後大概会收到一条很奇怪的甲方要求,那个甲方会莫名其妙的让你们做价值三百万的广告。”
“倔。”温诚说。
她打了个问号。
“我说你真倔。”
哦,宋槐也送了他一个字,“傻。”
“?”
“我说你真傻。”
如果这种事放在以前,宋槐大概会生气,对温诚说你这和看不起我没区别,然後他恶狠狠怼回去,两个人掐架丶冷战丶很久才握手言和。
但现在宋槐很温和,实在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们似乎都慢慢改变了,在那晚的歇斯底里後,达到相处的一种平衡。
温诚做决定,一周拼命工作五天,周六日必须去上海一趟。
宋槐要不忙,他就买好一日三餐准点送过去,两个人通常会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,要是她忙,他也去,只是远远看一眼。也因为两头跑很累,黑眼圈总不消,温诚每次见她都戴墨镜,为了协调还得配上成套黑西装。时间一久,碰见几个隔壁小企业的,笑着问他,你是那个漂亮老板的谁啊?保镖?
遇到这种温诚也顺着他们说,嗯,高级保镖。
他们就问,呀,保镖还负责送饭呢?她是不是包-养你了?
温诚听见就皱起眉,心里骂一句你大爷,随後绷着一张不好惹的脸,说:“我还挺想被包的。”
人们最喜欢这种桃色八卦,有次宋槐上楼正好碰见那几个,被叫住提醒:“看好你家保镖,他想被你包-养,男人都很坏的。”他们一脸煞有介事,说的有理有据。。。什麽你看他进楼里还戴墨镜,明显在装呢,什麽他每天看你开会,对你心思不正,在你饭里下药了怎麽办?说得特别可怕。
谁也没想到宋槐噗嗤一下笑了。她最近压力大,这是唯一一件能让她开心的事情。
刚开始着手新赛道,都没经验,就靠宋槐这个领头羊带路,她走错一步都会连累他们,往大了说,是他们每个人背後的家庭,好在阿金会抽空帮衬,她不会在时间方面左支右绌。
他们一边在B2B平台引流,一边自主的丶快速开发客户,开通社媒连接独立站,靠独立站引流,只是有不确定性的弊端。宋槐每天除了吃饭就在联系供货渠道,维系客户,开会丶跟客户聊天,更甚,边吃边打字。遇到阴阳怪气她会假装没听出来,遇到不友好的嘲讽,不耐的谩骂,她也只是笑。
她知道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动气。
地球有时差,宋槐每天九点睡觉,三点再起床。
宋槐作息一塌糊涂。何莹莹知道以後,也陪着宋槐这样,她说,我怎麽会丢下你不管。
就这麽坚持了一个月,从办公室转到线上。
那次是周六早晨,宋槐熬大夜打电话丶复盘,刚清闲没多久,想着要不要泡面吃,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。
老师一听也是刚流过泪,说,他们找不到宣宣了。学校有宿舍,家人工作忙的孩子可以住在学校,宣宣每周住五天,周六上午宋槐雷打不动去接她,周日晚上再送回去。
宋槐一下子楞在那里,手机啪嗒一声,掉在瓷砖上。整个人彻底慌了,手脚冰凉四肢发软,她深呼吸几口,捡起手机问,“她昨天晚上不在学校吗?”
“昨天晚上在,我们看监控她今天早晨就走了,所有老师都不知道她在哪儿。”
“几点走的?”
“七点半,”老师语调也不稳,“我们,我们在找了,您别着急。”
宋槐现在什麽也听不进去,手一边抖,一边给妹妹打电话,听筒里嘟嘟的响,一直不接,她视线一转,才发现手机在沙发的角落震动。学校不准带电子産品,妹妹手机只有周末才能用。
她没注意到自己脸上已经挂着两行泪,就那样穿睡衣,踩拖鞋出去找。
虽然入春,可早晨还是冷,风吹干宋槐的泪,泪痕印在脸上。她忽略路人诧异的眼神,一路小跑的找。走丢了吗?被欺负了?妹妹才小学,遇见意外的概率太大了。
宋槐穿梭在上海高楼大厦间,显得那样渺小和无助。
从家附近常去的几家店,再到超市,再到她们学校附近每一处犄角旮旯,找遍了,问遍了,还是没结果。
一路走,一路接老师电话。
第一通电话,老师说,还是没看见。
第二通。。。马上报警了。
。。。越来越绝望。
宋槐喘着气,站在一颗偌大的树下,接起第四通电话。
“宋槐,敲门怎麽不开?早餐在门口。”
很熟悉,人在崩溃或绝望时,听到这类声音会哭得更厉害,宋槐一下撑不住,带着哭腔问:“能和我一起找麽?我妹妹走丢了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