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,看到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宋槐。
对面那人脸上有明显两道泪痕,脸颊发红,手指关节也一样,宋槐冷声问他,“你有事吗?”语调像是问一个不熟的人。
温诚深深的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点儿什麽好,就这片刻纠结的功夫,宋槐从他面前路过,走进卧室未曾看他一眼。他跟在身後也进去,看见宋槐把自己裹进被子里,心头酸涩的不是滋味儿。
那是极其防备的姿态,她蜷缩双腿,膝盖顶着前胸,双臂环抱,背对着他。温诚坐在她床边,静默很久,手覆在宋槐肩头,对她说,“你收拾行李,搬回去。”
不容置喙的语气。
宋槐坐起来靠在床头,看着他并未讲话。
南方没暖气,出租屋也没空调丶没电暖,卧室冷得跟冰窖一样,空气是冰的,被子也同样。她往旁边挪了挪,离温诚更远些,“你走吧。”
他就像没听见这句话,自顾自的说,“我记得你还剩几天到期是吧,正好,你不用续租了,搬过去和我住,这太冷,会冻感冒的。”
“你行李箱呢,我帮你收拾。”
“你走行不行,我突然不想搬了。”
“很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也不走了。”他一贯的无赖态度,而这次,宋槐不想再领情。
“你走吧。”
温诚不说话。
之後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们谁也不讲话,宋槐坐那儿冷得发抖,温诚就给她披衣服,一直耗到晚上,屋内光线暗下去,两个人才有点儿动静。
第一句话是宋槐说的,“你怎麽不继续说我是疯子了。”
“什麽?”
宋槐下了床,将灯打开,“因为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共情的人,一开始是,刚见面是,现在是,你一直都是。”
“我们相处将近两年半,这就是你对我的总结?”温诚问她。
高下对视,光线充足,宋槐垂眼看他坐在床边,冷静的可怕,“是啊,就像你给我下的各种定义一样,你觉得我审美差,脾气倔,不好哄,莽撞,没脑子,你也骂过我朋友没脑子,去年我和衫姐在季鹏飞家受了伤,那天晚上你就很大声的说我没脑子,你不懂,你永远不会懂的。你总觉得自己很洒脱,那是因为你什麽也不在乎,世界上可能没有你在乎的东西,你高高在上,骄傲,自大,嘴不饶人,你有很多理由为难别人,也为难我。”
话到这儿没什麽好说的了,温诚嘴角慢慢勾起,似是自嘲的笑了声。
“你不觉得这些话很伤人麽?”
“你也知道什麽叫伤人,”宋槐指着门口方向,“你走吧。”
“你别翻旧账。”
宋槐让他走,以为他要生气,但温诚并没有。
他只是默默走出卧室,进卫生间洗了手,再打开冰箱翻翻,小冰箱,冷藏就三层,最高一层的鸡蛋就剩两颗,他翻出一包面条,一点绿叶菜,洗干净烧开水煮面,窝了颗荷包蛋。很简单的食材,因为不敢下楼买,就怕被锁在门外,再也进不来了。
他端着面放在桌上,拉开椅子,让宋槐吃晚饭。
宋槐就不肯,最後被拽到餐桌前,她脸埋进热气中,眼眶赫然开始发热,鼻子酸得特别厉害,她咬紧牙关忍住泪,沉默的一口口吃面。
等她吃完,温诚进卫生间拿毛巾,倒上热水拧干,叠起来轻轻擦宋槐的脸,她侧脸要躲,温诚也不开口,从後面环抱她,擡起手让毛巾盖在她脸颊上,擦拭着泪痕。
干涩的皮肤遇水,令她一阵刺痛。
心也是。
再之後吃过饭,温诚去洗碗,谁也不说话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晚上她睡床,他睡沙发,宋槐大半夜失眠了,拉开窗帘看夜空的月亮,可惜没几分钟就被乌云遮盖,只露出个尖。
宋槐忘了她几点睡着的,第二天醒来,温诚已经走了,她一个人站在客厅环顾,一切都是静态的,唯一动态便是t窗外飘着窸窣的雪花。
下雪了,过年了,这个年要她自己过,没朋友,没家人,更没所谓的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