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槐愣了一下,随後又笑,却听见陈丰说,
“你应该和我说恭喜发财。”
她此刻已经退到玻璃门前,才明白陈丰想让她说《甜蜜蜜》台词,这电影昨天刚好看完,“恭喜发财。”
陈丰说,“一帆风顺。”
宋槐回,“身体健康。”
“事事如意。”
“龙马精神。”
“如意吉祥。”
“大吉大利。”
“万事顺意。”
“友谊万岁。”这句话是宋槐说的。
那天晚上宋槐在陈丰办公室待了五分钟不到,陈丰目送她背影,强迫自己冷静丶释怀丶放弃,有些人注定一辈子是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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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旦过後的腊月要喝腊八粥,泡腊八蒜,宋槐去菜市场买了两袋子,学着网上的视频泡蒜,剥皮,掐头去尾,有模有样的给温诚发过去,醋和辣椒腌制,整整齐齐摆在壁柜里,六瓶子,都是吃剩的罐头瓶,而且是宋槐回家後专门吃的。
蒜皮儿剥的她眼睛疼,满厨房的辛辣味道,哭了好久才缓过来。
温诚极其不理解她哪来这麽多空瓶子,打视频问她,“收废品的?哪来的罐头瓶?”不对,等等。定睛又瞧了眼,彻底窝火了,“你回来怎麽不告我一声?什麽意思,遛狗呢?”
宋槐关紧厨房门,吱拗一声,坐沙发上休息,“我不打扰你。”
“什麽?”
她抽张纸吸吸鼻子,“你不是要夜生活麽?我管不了。”
他以为宋槐真生气了,有点慌,于是赶紧去哄,“你理解错了,我的意思是和你过夜生活。”
“我?我不喜欢。”
宋槐起身倒杯水喝,又去阳台看看羽绒服干了没,擡手一摸,还很潮。
南方与北方不同就在于湿度,她来望海後洗衣服提心吊胆的,生怕哪天下了雨,衣服就会发霉发臭。
她从温诚的屏幕里消失好一会儿,回来也是提着扫帚,扫这扫那,不看他一眼,走来走去好像真把他撂下了。
“诶。”
温诚提高声音,“你看着我。”
地上的蒜皮扫干净了,宋槐拿起手机,“哦,听到了,夜生活,我刚才看了一下,安全套就剩半盒了,你记得买。”
他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,“我要忘了呢。”
“忘了?”宋槐一点狡黠的笑被温诚捕捉,“忘了就没夜生活了。”
“靠,你给我等着吧。”
“好啊,我等,”宋槐举着手机进厨房,镜头一转,“要吃腊八蒜麽?”他们生于南北方,隔着秦岭淮河的山水亦滋养出习俗不同的人,温诚虽去过各地,但腊八蒜真没吃过,小时候吃的是腊八豆和豆腐,腊八饭里加腊肉,腊八粥里也要放肉丁葱丝。
“没吃过?”宋槐诧异,“你朋友没送过麽?北方的朋友。”
“没,”他说,“等我回去给我尝尝。”
交朋友对温诚来说不算难事,他的朋友分部在全国各地,有些是前同事,大部分还是出差遇到的,饭店酒吧这种地方一坐,聊聊天南海北人生理想,就是差辈儿也没代沟了。
礼物往来主要在春节,保温快递速运喝到的好酒,抽惯的好烟,甚至于打麻将顺走的幺鸡,反正没什麽正经东西。
“知道乔潭立麽?他上次相亲你见过一次,在车里。”
宋槐有印象。
“明天晚上订婚宴,在滨西路上的那家酒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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订婚之类的社交场合,宋槐从来没参加过。她不善言辞,聊天可以,不过t只能和客户聊工作,真要让她和一群素未谋面的人谈笑风生,大概这辈子做不到。
尤其她去的时候,还没见温诚人影,在酒桌前坐着喝水,一口口缓解尴尬。订婚宴没那麽正式,宋槐看见乔潭立领着位年轻女人满场敬酒,最前面那桌是两家父母和亲戚,四位老人看起来脾气很好,全程笑眯眯的,斯文体面,酒店悬挂的吊灯,灯光暖烘烘澄明明的流淌,音箱里放着流行乐。
她印象中的乔潭立还是那个说话不着调的年轻男人,如今一晃成为新郎,看来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。
不知不觉间,她和温诚在一起快两年了。
另一边的温诚在塞车,晚高峰,车流量大。
结果他甫一踏入酒店大厅,目光先锁定了宋槐,多长时间过去了,他总能第一眼捕捉到。
像那天晚上被他邀请进酒吧一样,坐得端端正正,双腿并拢,脸被暖风烘得泛红,有人路过问好,她努力克制局促,宋槐就是这样的人,有着不符合时代的谦逊和进取,无论时代洪流怎样冲刷,她姿态总是如一。
温诚脱了外套搭在胳膊上,向前走,掌心贴住她的头发,“宋槐。”
熟悉声线入耳,宋槐转头,两人目光交汇。
桌上男女都笑起来,一口一个阿诚的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