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很快,转眼周六。
今天蒙丰参展,所有人都得轮流站岗。
楼内空间宽阔,大厅中间是抽象的概念雕塑,左右两侧摆放各企业logo,远望是在半空交错的扶梯,来往着中外展商客户,充满现代工业科技化气息,宋槐在展馆外和莹莹领上展商证,进入大厅,坐扶梯到二层,每层展出的産品不同,MF在电梯口处,很显眼。
据说这个黄金展位公司花了八十万租金,随时间和销量成正比逐日递增。
“Ladiesalemeothefntradeexhibition。Pleasedonotmakeloudnoiseorcrowdsduringtheexhibition。Wishingyouapleasantparticipation。”
广播在展厅中循环,她们在展位上坐了半天,一筹莫展,哪怕跑出去拉客户,也毫无收获。宋槐有点慌,但莹莹内行,说,展会第一天的上午,基本没什麽人,好多工贸一体的外企,他们都在倒时差,欧洲人休息观念蛮重的。
宋槐问她,“一天八十万?”
“是啊,其实也不算贵,咱们谈成一个大单就上百万了。不出意外能赚回来,陈丰不傻。”
“最近不见唐迟。”
“他啊,请假结婚去了,他受不了每天在大城市但还有异地恋的感觉,所幸扣点工资把婚结了。”
奔走在城市大街小巷中的社畜,都有这样的痛苦,莹莹这句话戳了她一下,好像他们也是其中一员,作为螺丝螺母加入社会运转的齿轮中,昼夜不停,宋槐下意识解锁手机,桌面上微信竟然有红点,进去才发现是晨曦。
“槐姐,我听说你要来,特地报了志愿者,希望能看见你。”
宋槐嘴角抿成条线,微微勾起弧度。
“好,下班一起吃饭。”展馆在商业区,附近好多商城聚集,各类美食应有尽有。
莹莹看她笑了,问,“男朋友来消息啦?我最近都没看你们同框。”
“不是他,我一个朋友,我们约了下班吃饭。”
“那也好,咱来顿日料吧,那家不是很贵,在大衆点评领券打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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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诚在那边快急死了,连续四天,派出所办公室两头跑,现在终于能休息了,再翻微信,宋槐依旧没理他。谁家女朋友可以这麽久不回消息?
鬼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麽,黑客入侵了部门员工电脑,未知公司把广告设计洗劫一空,导致草原之恋广告词雷同。由于先後顺序,官博发出後被挂上热搜,说他们策划团队涉嫌抄袭,有了版权纠纷,全公司开始花钱压热度,打公关舆论战,为了彰显大品牌格局,又赶工出新的广告策划。
一份工,他做了两次,基本天天熬大夜,给个枕头就能睡死过去。
此刻他在家急着跳脚,给宋槐打电话。
彼时宋槐和晨曦莹莹吃晚餐,手握寿司,滋滋冒油的铁板烧,有好几块嫩萝卜的关东煮,浓油赤酱的鳗鱼饭,鲜冷的刺身平盘,打折後A下来人均四百块。
宋槐觉得贵了,心在滴血,但那又怎麽样,她要庆祝她第一次实现小小的阶级跨越,她参展,她变得更自信了。
她第一次和朋友出来吃日料,还是在商场里,人生好像在渐渐变好,圈层融入城市的年轻人们,毫无违和感。没人问她的出生和过去,那些恨海难填的灰暗都关进了旧匣子,大家都是白纸一张。
宋槐看了下来电显示,接起失联半个月的电话,“怎麽了。”
他们很久很久没说过话了。
“你把微信卸了?半个月不回消息,想怎麽样。咱们是在谈恋爱吧?”
“你们先吃,我出去接个电话。”宋槐说。
“不会陈丰喊你回去吧。”
“不是。”
宋槐走出日料店,靠着商场栏杆,“是,但你也没回我消息。”
“我四天没回,你整整半个月。”
“四天就不算时间了麽?”宋槐声音淡淡的。
温诚在电话中简明扼要的解释他到底忙什麽,可宋槐反应依然冷漠。
他弄死她的心都有,恨不得冲到宋槐面前,盯着那双眼睛,看看她究竟藏了哪些情绪,也恨不得拿着照妖镜,把她的皮肉筋骨看个明白,还有那颗心,到底是不是肉长的。
挂断电话宋槐继续回去吃饭,几个人聊聊最近忙些什麽。莹莹和她当然有共同话题,可晨曦还在上学,只能讲点校内的,例如最近赚了多少外快,在学校食堂帮人打饭,还带去快递,刷乐跑和水课。
“你周六日还在火锅店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你换个地方兼职行吗?”
其实,宋槐想劝她走。
张晨曦并不知道孟衫的事,只疑惑,“衫姐不在了,你和阿金也把店搬空了,就剩我,其实我也想走了。”
“可以考虑在校外食堂兼职,不一定非周末跑那麽远,你也更安全。”
张晨曦听劝。
总觉得很怪,但她选择不问。
吃完饭,各回各家。
夏季天长,空气潮热,似乎憋了一场很大的雨,宋槐回到酒店是八点半,天还浑浑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