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三十分。
好运缘分来得很倒霉——他们被一辆小轿车撞到,漂移至路边,车灯碎裂,现场很惨,但好在人没事儿。
按理来说,沃尔沃行驶非常安全,不可能被撞成那熊样儿,温诚将行车记录仪交给警方,交警断定这是蓄意碰瓷,可惜未遂,匆忙逃离。
他们的一天都非常狼狈,做笔录,借人家充电宝闪充,两人从交警办事处出来,天早擦黑,天空下起带有泥土涩味儿的雨,潮,闷,黏腻,这是南方的雨,宋槐擡头看天,
“这是哪儿?”
“华州。”温诚说。
他老家。
一切就是这麽巧。
华州离望海不远,而他们恰好没走几公里,就这麽碰上了。
细密连绵的雨幕落在脸上,紧接着是宋槐肚子叫,划破夜空寂静。两个没车的人徒步将近两千米,去附近服务区吃饭,晚上人少,饭店空荡荡,面对面坐下急匆匆解决晚餐。
服务员倒了满满一壶菊花茶,宋槐倒一杯喝下去驱寒,一口水,一口饭。
宋槐吃饭时联系了阿金,告诉他突发状况,赶不上去北京,怕耽误和陈丰约定的时间,阿金让她买火车票直接去内蒙,宋槐抢到了後天早晨的票。
吃完饭准备结账,宋槐要和他AA,却遭到温诚很不友善的眼神,她不再争,温诚把钱付了,回来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宋槐有些看不懂他,拉上行李箱走出饭店,站在夜风里,以眼神作询问。
温诚低头看她那便秘一样的表情,没忍住捏她脸,被宋槐偏头躲开,“怎麽了。”
“你怎麽看起来还挺开心。”
“不能开心麽?”他问。
“可是。。。你的车被撞坏了,修理费要挺多。”宋槐就是卖汽配的,深知严重坏损的沃尔沃需要多少修理费,对她而言是天文数字。
但温诚说,“坏了再买一辆,”他说得特烧b,“那点儿修车钱烧了你看我心疼麽?”
“。。。。。”宋槐不理他。
温诚在小程序上预约了车。
出租车没来之前,他还打了通电话,“爸,今晚借你家一用。”
“没什麽,和同事跑长途车半路报废了,没有,”温诚看了她一眼,“人没事儿。”
“您到底借不借?还是说我得付房费,按市价给你800,给你转微信钱包?”
温诚开朗的笑了几声,她不知道对面说了什麽,接着父子俩通话很快结束了。
温诚放回手机对她笑了笑,一双眼定定望着她,看得宋槐不知所措,“留宿两晚。”
宋槐果断摇摇头。
“你就不能表现得盛情难却?我可是向我爸报备了,更何况他不在家,出去玩儿了。”
但至于去哪儿玩,什麽时候结束行程就不清楚了,温诚从不干涉这些,他懒得,也不敢,生怕井水犯河水以後,老头拉着他相亲。
“只有我们两个,你碰不上他。”
“那就更不行了。”她再次拒绝。
温诚一双眉拧起来,“你这个人,真是我见过最扫兴的。”
他仍然坚持。
宋槐看着他略有凌乱的模样,失望中又带着希冀,咬了下嘴唇。
“走不走?我请你看夜场,”温诚叉腰走近她,“或者你请我看。”
出租车来了,温诚走到副驾驶旁,又转身看了她一眼,
“我请你吧。”
宋槐拉开後座车门,在温诚带着笑意的注视下,坐进去。
这是个疯狂之夜,宋槐不知道怎麽就脱口而出了,可能不想欠他钱吧。
殊不知这叫妥协。
面对追求的妥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