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唇亡(三)“夏侯明仪!你有病吧!”……
明仪的车马回宫时已近黄昏。
因要避人耳目,她只让车夫将车马停在第三道宫墙之外,自己个儿从崇明门走入内庭。
宫里魏氏早就带着人等在一间不起眼的庑房中,只待她回来以後,便为她换下出宫时穿的寻常布衣,重新梳头配饰,作出她整日都在太液池边游玩,正准备回椒房殿的样子。
不曾想,却和也刚从闲厩出来,要回延英殿的萧云旗撞了个正着。
两趟雕龙刻凤的辇轿狭路相逢,然而却连一句最简单的客套问候都没人愿意说出口。
明仪默默下辇给御驾让了路,萧云旗撑头闭目,斜倚在辇轿里从她身前经过。
整个过程,唯有轿边跟随的阿寅在路过明仪跟前时,对着她低低呜咽了一声。
此外便寂静沉默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地落进人们耳中。
魏氏见状,忍不住问:
“难得与陛下见上一面,殿下怎的都不说话?”
在她眼里,明仪之前主动举荐官员,又提出让金麟军入京遮阳无理的要求,其实就是在变相和萧云旗求和。
夫妻吵架嘛,总要有一个人先给另一个人递台阶的。
只可惜他错了。
这两个人从来都不是什麽寻常夫妻。
明仪压根就没那个打算:
“除了没答应金麟军入京外,我提的那几个人他已悉数用了,还有何好说的?”
她如今下的棋,目的也只在下棋,并无什麽弦外之音。
魏氏自觉心明眼亮,还想再劝:“可是……”
明仪却不想再听:“走吧。”
说罢,人已然在辇轿坐稳了,淡淡然一声起驾回宫,领着衆人继续朝着椒房殿走去。
只不过就在当夜,她有些悔了。
——她又做梦了。
梦里春光旖旎,她坐在窗明几净的殿室里,外有繁花荼蘼,内有焚香糕果。
而她自己怀里还坐着一个模样俊俏白嫩的垂髫小儿,正摆弄着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异族手鼓,和她一起唱着她从未听过的异语童谣。
她做过类似的梦。
所以她知道自己是谁,也知道怀里的小娃娃是谁。
不过她分明记得,她上一次这种梦的时候,自己好像还是那个娃娃啊。
她正疑惑着,然而下一刻,一个男人的闯入,将之前所有的岁月静好丶怡然自得打破。
一瞬间春光被黑夜吞噬,繁花被暴雨欺凌,本来温馨和煦的殿室变得一地狼籍。
而她也被男人从她的孩子身边粗暴地拖拽起来,一如从前般扔到了里间的床榻上。
那是一头粗暴无耻的野兽,情绪上头,眼里连基本的人伦纲常都没有,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在当着一个孩子的面,凌辱他的母亲。
亦或者可以说,他压根就没尊重过这对母子,也没把他们当做需要尊严的……人。
他把她本来便单薄的衣衫撕得凌乱粉碎,在她白皙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青红发紫的欲痕。
她无力的抵抗和哀恸的哭求着,却反而成了他癫狂的理由。
他不管不顾地摁着她发泄,逼着她成为容纳自己所有情绪和欲望的容器。
明仪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体验这种绝望。
不…应该不算第一次。
她正想着,眼前原本看不清脸的男人忽然显露了本相。
那双从来冰冷的异瞳里盛满了□□的猩红。
萧云旗!
她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