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云端数着楼往前走,夜风吹得小道簌簌响,刚才大脑完全高度集中,她还没感觉那麽冷,这会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松开,风一吹,都让她觉得有些冷了。
女孩抱紧了手臂,加快了步伐。
就在快抵达时,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。
她脚步慢了慢,上了台阶,看着那道背影,迟疑地出声:
“梁京云?”
那人迅速擡眼,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,一眼却见她抱着手臂。
梁京云微微蹙眉,很快脱下身上的外套,几步走上前,将衣服套到她身上。
“进去就不冷了,”夏云端说着,倒是也没拒绝,只偏头问,“你怎麽没上去?”
“等你。”梁京云替她推开门,一顿,又接着将後面两个字补上,“解释。”
语气还有些硬邦邦的,像是没完全消气。
他要不提解释还好,一提,夏云端又记起来了什麽。
现在没有外人在,夏云端没了顾虑,想起刚刚莫名其妙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一言一语的诘问,憋闷的情绪终于有地倾泄,她蓦地停住脚步,要笑不笑的,语气里分明夹杂着窝火。
“你还知道让我解释?”
她冷笑一声,“你不是挺能自己脑补的吗?”
她要解释的时候,才说一半就被他打断,也不知道在发什麽疯,突然就对她讲那麽难听的话。
显然是在她的话下想到了自己误会了什麽,梁京云表情一闪而过不自然,轻了嗓:
“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,是我太冲动了——”
夏云端盯着他:“所以你就能对我说那种话吗?”
前面她是被梁京云示弱的那番话一时迷惑才乱了心智,竟然还想着要怎麽哄他。
脑海倏忽又闪过魏辽替她反击的三连问。
——你是在质问犯人吗?
——他凭什麽这麽质问你?
——你们什麽关系,他有什麽资格对你这麽凶?
当时她是大脑被酒精麻痹了才会被他的责问带着走,她现在冷静下来回想,她觉得魏辽根t本没说错。
梁京云凭什麽一来就冷着张脸质问她?
他凶给谁看?
尤其。
他凭什麽就那麽主观地臆断她又要跟他断掉关系?
跟最後冒出的念头比起来,前两个似乎都无所轻重了,女孩越想越恼,心底的火苗也越蹿越高,她一把将肩头的衣服丢回给他,几步走到电梯口,纤长的手指用力地按了好几下按钮。
楼层正停在二层,不一会就下来。
梁京云回过神,匆匆随手将衣服挂在臂间,擡眼见她已经迈进了电梯,他大跨步上前,在电梯门合上前偏身闪进去。
电梯合上,就这样将两人关进了一个逼狭的密闭空间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,梁京云垂头看她,放低了姿态地给她道歉:
“我真的错了,你别生气。”
“谁生气了?”
夏云端伸手探过他身侧,按下17层,不看他,“我没生气。”
“……”
如果这还叫没生气,那什麽算生气?
梁京云回头将楼层按灭,往後一步,彻底挡住选层按钮。
左右都没给她留缝,他个子还高,现在连显示屏都看不见了,夏云端恼然擡眸,“你干什麽?”
“和你道歉。”梁京云说。
夏云端指指一动不动的电梯,“你这叫给我道歉?”
“……我怕你回去後就不给我机会了。”梁京云声音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