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笑霜就直愣愣的站在大殿里,不抬头也不动弹——其他大臣见状,本想上来安慰几句,却又走到一半,叹着气摇着头走了。
这事儿可大可小,要是女皇追究起来,那就事儿大了。如果还跟以前似的对大公主宽容,就小的不能再小。
「姐姐,有什麽事儿去外面说吧,这里毕竟是大殿。」
虞代可没大臣那些顾忌,她跟虞璇一人一边,明摆着虞笑霜不自个儿出去她们二人就乾脆把她拉出去了。
虞璇没敢说话,她在三姐妹中一向喜欢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这几日二姐表现得很有头脑很有决策力,她就更能『浑水摸鱼』,只要不犯错被母皇发现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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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中。
三姐妹从来没有这麽安静的坐到一起过,她们好像总有一两个有事儿要做,时间凑不到一起。
这些时日虞代教虞璇练舞,不仅让虞璇感觉身体好一点了,也让虞璇更亲她了一些。
无论虞代说什麽,她都是表示赞同的。
「姐姐,母皇生气摺子,不是针对你。」
虞代亲手给虞笑霜倒了杯茶,温声道:「从前姐姐若是把那些话放在嘴边上没什麽,最怕有人借着姐姐的仁慈善良做文章。」
「咱们身处高位,下面无数双眼睛盯着,是不能出一点差错的。」
「怪当然不能怪姐姐,错的是那些『复仇者』。他们明明满嘴谎言,却还要把脏水扣到别人身上。」
「关於生子药……」
虞代微微叹了口气,「我与国师研究多日,都没个头绪。进展不会那麽快,更没有拿人命开玩笑。」
「要是真到了那一步……」
「就算是我以身试药,也是可以的。」
「!!!!」
虞璇瞪着眼睛,『唰』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!
她声音都有些尖锐了:「二姐!你这是说什麽糊涂话!!!你身为皇太女,怎可做这种事情?!!」
虞璇不是傻子,她当然知道没有什麽东西是一次性就能获得成功的。这种机率太小了,小到她们任何人都不敢做指望!
她的二姐身为皇太女,是未来北凤国的皇者,是多麽尊贵多麽无法取代的存在,怎麽能做这种事情!!
虞璇生来就是皇室里的公主,善良之心是肯定有的——但若把其他百姓与她亲姐姐做比较,那她毫不犹豫选的是自己亲姐姐。
首先身份上,就没得比——对於百姓家人来说,他们的家人是无可取代的,但对於整个北凤来说,二姐是无可取代的。
这要怪就怪阎王爷,怎麽没让所有人都生来富贵,生来权势滔天,怪不了旁人。
再说血缘……她二姐对她这麽好,愿意帮着她改善她的身体,愿意教她跳舞,她笨手笨脚的二姐也不生气,耐心至极……
她无法想像,若是二姐身体真出了什麽差错,像是摺子里说的那样,肚子上长什麽东西……
虞代跟着起身,绕到虞璇这边来——她伸手握住虞璇的手。
虞璇情绪一激动什麽的,手脚就会冰凉。
她无奈的对着这个浑身冒着倔强气儿的小妹妹笑了笑,道:「生子药是由皇室发起的,若後果要百姓来承担,未免是真的打了皇室的脸。」
「就算有百姓愿意试药,那也是充分相信我们的,我们不应该利用这种信任——不然下次有个什麽事情,百姓就不会再信任我们了。」
「这种信任感不是嘴上说说要让他们给的,是得看我们怎麽做。」
「当然,若无万全把握,我绝不会把生子药投放到外界去,更不会让人试。」
「公主不该享有万千百姓的爱戴,而没有承担万千百姓幸福的决心。」
说着,虞代看向一旁眼神复杂望着自己的虞笑霜:「想必,大姐心中所想之策与我们不同的原因就在此。」
「大姐认为人生来平等,没有谁轻谁重谁贵谁贱一说。」
「这种想法很超前,超前到目前没有哪个国家接受得了——」
「不,南莫国就是如此!」
虞笑霜终於吭声。
她听着虞代这麽肯定的否认她的所有,她就忍不住的想要反驳:「你没看过那些书,自然不知道其他国家是怎样的!」
「我说了你们都在固步自封,你们还不相信我。」
「……」虞代面上似是苦恼了片刻,然後提出了几个让虞笑霜世界观险些崩溃的问题:「人说的跟做的向来不同。有可能书上写的只是笔者的一个美好幻想?也许笔者正是因为此等观念,所以不被朝堂重用,只好写书泄愤?也不排除笔者就是存心想让这种思想流落到北凤国?……许许多多的原因,姐姐你何必执着於对最符合自己美好幻想的那一个?」
写书泄愤这玩意儿很常见嘛,现在又没有『文字狱』,这种环境相对来说比较自由。
就跟那些自己不被当朝皇帝看重,一贬再贬抒发心中愁闷悲苦的诗句一样,写书也可以作为发泄的一种方式。
——那麽问题就来了,到底谁在固步自封?
虞笑霜以为自己在第二层,站在第二层俯视下边儿一群愚昧之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