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舒禾。”
他侧过脸看她,轻笑一声,一字一句强调:“我们小时候,不伸舌头。”
孟舒禾不由哽住,随後她出声反驳:“时珩,这只是意外——”
时珩却打断她的话,突然问:“高考前的明信片,你收到了吗?”
“什麽?”
孟舒禾对于他突然跳跃的话题有些不明所以,想起刚刚在包厢的对话,她还是选择老实回答:“嗯。”
她当时已经和时珩冷战大半年,半年来的聊天记录都是空白,没有任何交流,但她却莫名其妙收到了时珩寄来的明信片。
而她的内容不是高考加油,她的内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。
——明月高悬夜空,眼下是春天。
明信片寄到孟舒禾手上时,恰好是晚春,信笺上还有很淡的木兰花香气,那是属于春天的气息,一切都很应景。
但孟舒禾第一反应也是和其他人一样,这完全不是时珩的作风。
孟舒禾後来得知,当时的时珩在蓉城拍星星,估计是心血来潮才给所有朋友寄了明信片,但又因为疏忽,没将她从寄件名单中剔除,明信片才阴差阳错有她一份。
就连明信片上的话,孟舒禾也只当是时珩随便誊抄的句子,她没将这件事放心上。
时珩再次追问:“你还记得内容是什麽吗?”
孟舒禾蹙了蹙眉,却避开了这个问题:“所以,明信片是你随机寄的?”
他笑了:“你还真信那是我随便寄的?”
“那是专门写给你的。”
时珩的眼眸黑熠熠的,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,无比陌生,他以一种极其专注的姿态望着她,那种怪异的感觉,让孟舒禾有种落不到实处的慌乱,孟舒禾隐约觉得,时珩接下来的话,不是她想听到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语调急切,想要先一步打断时珩的话:“时珩——”
但时珩却早已将话说出口:“那张明信片,包括那句话,都是专门写给你的。”
“明月高悬夜空,眼下是春天,我想起了你,内心是完整的。”
“孟舒禾,我一直都喜欢你。”
孟舒禾忍不住瞪大眼眸,震惊得无以复加,她素来温柔平静的面孔终于皲裂,浮现出仓皇失措的神色,扶着椅边的指尖紧张到泛白。
荒谬,简直,莫名其妙。
孟舒禾努力调整呼吸,依旧没办法缓解这种惊诧到有些眩晕的感觉。
她此时只觉得,时珩肯定是喝多了,在胡言乱语。
空气陷入沉默,寂静得落针可闻。
良久,她才颤声问:“时珩,你是不是喝醉了?”
孟舒禾腾地站起身:“你睡一觉清醒清醒,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现在很清醒。”
时珩看向她:“无论是现在,还是平安夜那天晚上,我都很清醒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,在说什麽。”
孟舒禾打断他:“别这样。”
她偏过头,刻意避开时珩的目光,不去看他,轻声道:“珩珩,我们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。”
时珩闻言冷笑:“孟舒禾,谁他妈要和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?”
他握着玻璃杯,站在孟舒禾面前,玻璃杯被他搁置在桌边,杯壁沁出的细密水珠缓缓滑落,在杯底洇出一圈浅淡水痕,他轻轻俯身,冰冷的指尖沁着凉意,覆在孟舒禾的脸颊上,冻得孟舒禾下意识往後瑟缩,孟舒禾被迫擡眼,对上那双熟悉好看的桃花眸。
他轻声道:“孟舒禾,我们这辈子都当不了好朋友。”
“我要当你男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