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而,卫喜也很了解,活在旁人注视的丶甚至是饱含恶意的目光中,会是一种什麽感觉。
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苗玉口中的辛苦无助,会不会也有一部分由此而来呢?
还有纪屿。
纪屿会怎麽看她们?
纪屿会不会也受到家变的影响?
这麽想着,卫喜低下头,将笔记本从一堆课本中抽出来,翻到其中某一页。
【小岛】
【小岛】
【小岛】
不知道什麽时候,她在那一页上写了76遍【小岛】,且至今还没有舍得把那一页撕掉。
卫喜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一连串不算工整的水笔字,试图感受着落笔时的情绪。
没有甜蜜,全是苦涩。
应该是这样的吧。
暗恋就是这样痛苦而无奈的事。
但因为这种情愫维系的时间实在太长,似乎已经镌刻进了血肉里。
想要停止,就得连皮带肉一起撕扯下来,令人痛不欲生。
人类是趋利避害的动物。
于是,只能无奈作罢。
……
新的一年就在这样矛盾踟蹰中到来。
1月4号,假期结束。
学生又要投入新的学习生活中。
清早,海城发出降雪预报,室外气温不到零度。
卫喜眼下挂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,哆哆嗦嗦地在校服外面套上了厚实的大衣,拿起书包,走出家门。
老旧的房门被反手阖上。
发出了“吱呀——”的响动。
此刻,卫喜仍旧沉浸在刚刚苗玉欲言又止的表情中。
擡眼时,却猝不及防地怔在原地。
“……”
目光所及,纪屿就在半层楼上的台阶,正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。
到最後两级台阶,他长腿一迈,便径直跨到了卫喜面前。
四目相对。
纪屿扯了扯嘴角,率先打招呼:“早。”
“……早。”
卫喜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只勉强干巴巴地应了一声。
眨眼间,她心里转过一万个念头。
譬如纪屿怎麽会这个时间出门?
他骑自行车,平时好像都比自己晚十来分钟走。两人这两年多都没碰见过几次。
譬如他知道了吗?
节前他家闹了那一场,後来没了动静,是纪文渊交代出来了吗?
……不,不可能。
如果纪屿知道真相的话,怎麽还会这样平静地跟她说话?
思及此,卫喜低着头,用力抿了抿唇。
纪屿脸上没什麽异样,只是指了指楼梯,随意问了句:“不走吗?你们班今天不上早自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