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是她的累赘,让她承受如此沉重的压力,以至于她连最拿手的事情都做不了了。
“对不起,绒绒。”周钰又有些哽咽了,“你别做宫灯了,我会想法子挣足一千两。”
祝绒没有说好,亦没有说不好,贴着周钰的胸膛,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周钰以为她已经睡着了,她忽然又问了一句:“周钰,我的衣裳是谁换的?”
周钰生出的几丝倦意顿时一扫而空,他的心脏开始狂跳,脑子疯狂思索着答案。
他该怎麽说?怎麽说才不会被打死?
“嗯?”祝绒见周钰没有回答,于是推开他,连被褥都卷走了大半,盯着他看了半晌,看得周钰心里直发毛。
祝绒蹙了蹙眉:“莫非你什麽都看到了?”
周钰咽了口口水:“绒绒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他就看到祝绒猛地伸手过来,不由得立即闭上了眼,等着挨那不可避免的一耳光。
怎知祝绒的手没有落在他的脸上,而是落在了他的衣襟上,刷拉一下把他的衣裳给扒拉掉了一半,还伴随着轻微的撕裂声。
周钰:“……”
看来不用解释了,她是打算以牙还牙。
这丫头生着病,怎还有如此大的力气?
还是他的衣裳太脆弱了?
周钰望着祝绒一副“不服来战”的模样,没有再像之前那般遮遮掩掩,扯着衣裳宁死不屈,反而勾了勾唇,将半耷拉在肩膀的袖子扯了下去。
“你若是不解气,全扒光也行。”
祝绒:“?”
祝绒的眼睛忍不住地瞟向周钰的胸腹,其上的肌肉线条,勾勒着诱惑二字,引得祝绒的脸颊又开始发热,而他那纵横的旧伤疤,又像磁石一般吸引着她,惹得她好想去摸一摸,吹一吹……
祝绒咬了咬牙,又看回他那张脸,往日锋利刚毅的五官,在昏黄的灯光下,竟变得万分柔和。
狗男人,变成了一只狐狸,眼神中不仅是撩拨,还有挑衅。
啧,不知悔改!得寸进尺!
祝绒白了他一眼:“我可不敢,脱了王爷的衣物,可是要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。”
周钰的笑意更浓了,他甚至为自己说过的这句话笑出了声:“可我怎麽记得,从前有人说过,她倒想看看心狠手辣的周将军要如何让她痛不欲生?”
祝绒一哽,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这几句话,在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,听起来怎麽好像不大对劲?
“不要脸……”祝绒嘀咕着背过身去,借此遮掩自己的害羞。
怎知周钰却没有罢休,说出了一句更挑衅的话:“祝姑娘怕了?那以後便不要再扒周某的衣裳,否则後果自负。”
祝绒的害羞立即就被胜负欲所蒙蔽,回头剜了周钰一眼。
嘿!还真当她不敢是吗?
祝绒铆足了劲,像只小老虎一样朝周钰扑过去,骑在他的身上,双臂撑在他的头两侧,将他紧紧囚住,眼神也凶巴巴的,要吓唬周钰。
周钰笑弯了眼,擡手摸了摸上方老虎红扑扑的脸,真的好想咬一口。
“我在京城曾给你买过一个老虎面具,可惜被踩坏了,你现在就跟那老虎面具一样。”
祝绒扬起嘴角:“是不是很凶?”
周钰掐住她的脸:“是凶不起来的可爱。”
祝绒立即敛起笑,拨开周钰的手,装模作样要吃人,在即将咬上他的唇之际,忽然觉得鼻子好痒,扭头打了一个喷嚏。
她揉揉鼻子,要继续进攻,却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。
周钰破功了,直接笑了出来,抱住她翻身侧躺,将她的脑袋按入怀里:“你害着热病,还是先好好休息吧。”
祝绒强撑起来的勇气也花光了,便也没再折腾,乖乖地做回了小白兔。
周钰吻了吻她的头发,轻声说道:“我们来日方长。”
祝绒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
周钰这一句话,让她生出好多憧憬,好像真的能看到一辈子的光阴,在眼前缓缓流动。
他们相携白首,尽情拥抱,一起看许多次日出日落。
日子安稳,平和,无忧无愁。
“嗯,我们来日方长。”祝绒再度湿了眼眶,抱紧周钰,“一定要。”
周钰闭上了眼,答应道:“一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