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薇剥下陆景和的外袍,将他按倒在地,地上的虫子以他们为中心,朝四周乍然散开。
她的手熟练地爬上他的身体,一点点往下探,却被陆景和抓住了。
“徐薇,跟我回去……”陆景和附在她的耳边轻语。
徐薇却咬了一口他的耳垂,随後撑着他直起了身。
陆景和看她那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样,便知她的答案还是“不”。
他总是这样拿她没办法,再度长叹一口气,平息燃起的那把火,低声道:“那你将那东西取出来。”
徐薇整理好衣衫,坐回角落,没有再看他:“我累了,你走吧。”
陆景和顿时像被惹怒一般弹坐起来,皱眉不解道:“你到底为何要这样?你不是也讨厌那些人吗?他们当初是如何羞辱你我的,你都忘了吗?”
“在这具驱壳化为灰之前,我都不会忘。”徐薇擡眸看向陆景和,“你不也是如此吗?何必明知故问?”
他们的身体里,早就有了永远洗不干净的脏东西,刻在灵魂里,抹不掉,淡不了。
他们是同病相怜之人,是一同进过地狱的人,是许许多多个夜晚里,相拥着互舔伤口的人。
但他们如今,好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。
“那为何他们死了,你要这般耿耿于怀?你当初明明是支持我的!势力,地位,再无人敢欺,这难道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吗?”陆景和的话里带着怒意,他不明白为何徐薇要这样对他。
明明……明明他们是一起的……
为什麽连她也不支持他?
徐薇冷笑一声,走到他面前小声道:“陆景和,这些只是你想要的。我当初支持你,是因为不那麽做,你便会死。若我知道你要下蛊的对象是北戎太子,我根本不会帮你养蛊,更别说在你们见面时帮你下蛊,是你在用命逼我。”
她双手贴在陆景和的脸上,眼神含有责怪与请求:“我并非同t情那些人,只是觉得好累,你杀了他们,不过是换了一个噩梦罢了。”
陆景和被戳中痛处,无法反驳,侧脸躲开了徐薇的手。
他系好腰带,捡起地上的外袍,塞到徐薇手中,憋着一股气转身离开。
“陆景和。”徐薇望着他的背影,喊住了他,“你还欠我一次斗蛐蛐,下次见面便还了吧。赌注还是那个,谁输了,谁便要实现对方的一个愿望。”
*
旭日高升,祝绒看着窗外的阳光,心里却是乌云密布。
她问了周钰好几次,她回齐州後,他是什麽打算,要去何处,可他一直没有回答。
事到如今,他还是要离开,让她置身事外吗?
但他哪里来的本事,在一个月内赚到一千两?
祝绒嘀嘀咕咕骂了好多次狗头钰,心里才没那麽憋闷。
她抱着必须留在吴府才安全的范青梅,絮絮叨叨交代了很多,不断安抚,说在事情解决之前,一定会经常来看她,范青梅这才红着眼同意不跟着她回齐州。
祝绒最後留了好多盏她做的花灯给范青梅,答应等到灯都燃尽,她就来看她。
为了更低调,他们一群人分成几队离开,张毅又找来了那辆可以藏人的马车,让祝绒与周钰同乘。
虽然出城时,守卫因为追查刺客一事查得很严,但有西平军带着令牌驾马车,祝绒看上去又是那般人畜无害,守卫很快便放行了。
这一次,周钰一出城门,便爬出了暗格,同祝绒紧贴着坐在一起。
只是他觉得,祝绒好像有些闷闷不乐,一路上基本没有说话,他便也不敢多说,结果落到祝绒眼中,就成了他在刻意保持距离,气得她直接提起裙子,坐到了另一边。
周钰:“?”
他做错什麽了?
莫非祝绒恢复记忆,知道他在骗她了?但这不对呀?若是知道他在夫妻一事上骗她,他定是要遭到一顿暴打的。
周钰百思不得其解,于是揣着手开始反省,愈发不敢吱声。
马车行得快,天还未彻底变黑,祝绒便看到了她城郊的小屋。
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,一时感到有些恍惚,看到一旁的周钰,忽然想起什麽,忙提着包裹跑进了房里,将墙上那幅画像收了起来。
这要是让他看到,他又得嘚瑟了。
祝绒用袖子擦了擦爹娘牌位上的灰尘,点燃几支香,插在小香炉上,小声说道:“爹爹,阿娘,绒绒回来了,还有那个人,我让他来给你们上香可好?他骗我说自己是我的夫君,其实我们还未成亲,你们别当真哦。”
祝绒推门走出去,却发现方才还站在门前的周钰,已经不见了。
寒风卷着枯叶,在空荡荡的小院里飘摇。
祝绒蹲了下来,抱着双膝,环视四周。
偌大的城郊,只有孤零零十来间简陋的屋子,路上没有半个人影。
她攥紧拳,咬紧唇,眼眶发烫,鼻子酸得不行。
周钰又一次不告而别了,甚至没有留给她挽留的机会。
过去的那几日,全都是她在自作多情!